“……陛下说羊肠制成的手套轻薄,可以隔绝感染,已着化学家去制了。至于麻沸散,乃是一味麻药,配上酒服,可以任人劈破不知痛痒。”赵安一一给他解释,“至于如何制造,还需淳于太医好好研究。”麻沸散这个名头,刘越只是大致知道一些,他又不是样样精通的小天才,若想让麻药问世,自然要靠神医自己。淳于意嘶了一声,一双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他几乎认识天下间所有的药材,却从未想过,可以造一种麻痹止疼,专为解剖而生的药物。这话着实开阔了他的思绪,决定回头问问长姐,此时他看赵安的眼神,已经和知己没什么两样了!赵安不禁后退一步,身上的鸡皮疙瘩越发重了。他连忙把最后的话复述完:“梁园开辟了一间小院,内有暗室,往后就是您与淳于女医当差的地方了。那里清幽寂静,向来无人打扰,只是偶有梅花司上门,还请太医不用在意。”淳于意满口答应,也不在乎什么梁园上林苑——只要医术能更进一步,就算邻居是虎狼又何妨?……“虎狼”化学家们集体打了个哈欠,总觉得哪里凉飕飕的。徐生哀怨地想,陛下已经许久不来,也没有宣召他了呀……-当天傍晚,刘越哒哒哒地去往长信宫:“母后。”吕雉十分清楚他的来意,揉了一把儿子的圆脸蛋:“怎么,又要借用母后的女医?”刘越用力点头。吕雉睨他一眼,前几日他借了一回,吴王就一不小心变痴傻了。待皇帝在吴王府的表现绘声绘色地传出,她忍不住地想笑——不忘把留滞吴国的王后接来长安照顾丈夫,越儿先斩后奏,思虑得还挺周全。而越儿回宫之后,便思索着和她提议,吴王世子年方三岁,离不得母亲,且世子还有几个兄弟。若是不想孩子出事,吴王后必须带他们一块来,如此一来,吴国就空了,吴王旧部没了效忠的主子,不过一盘散沙,岂不是任由长安掌控?一个痴傻的刘濞,如何继续当他的诸侯王,不若先行保留地盘,待吴王世子长大了再归国继位。当然,吴王世子在长安的一切开销,都由少府负责;读书学习,也由两宫派去专门的老师,绝不会有长歪的可能。至于吴王的其他儿子,刘越觉得不能厚此薄彼,日后的吴国,就分成几份,以嫡庶为区别划分给他们好了。嫡长子继承最大的那块土地,其余庶子也能为王;此举也将彰显汉室隆恩,若是吴王能够清醒,岂不感激涕零!他觉得在天上的便宜爹也会赞成他的。吕雉深思片刻,神色肃然了起来,她唤人记录,接着摸摸刘越的头:“越儿所言不是不可行。”刘越可乖巧了:“我与吴王兄弟情深。”吕雉便又笑了。这件事着实让她欣慰。另一件事死囚,吕雉也有所耳闻,据说是要给医学做贡献。如今又要借用淳于岫,她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牵住刘越的手道:“你借就是了。只是周昌找上门来,我可不帮你。”刘越眼巴巴地瞧着她,见母后板着脸无动于衷,委屈心想,御史大夫的谏言,终究是我一个人承受。不过美食当前,这些都不算什么,他连忙回牵,迫不及待点点头。吃饭去!梁园。“你知道隔壁新建的院子吗?”“主人家来头很大,且有部曲护卫,不让串门,平日里很是神秘……”很快,传言变得不正常起来,一位化学家信誓旦旦:“虽然进不得,但那定是屠户所居,吾半夜听到了磨刀声!”过了几天,那人咽了咽口水:“除了磨刀声,还有人的惨叫。”众化学家都震惊了。人?惨叫?有不信邪的,半夜睁着眼睛不睡觉,专门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动静,早上眼睛通红,形容惊恐:“是有惨叫,还凄厉得很呐。”“难不成、难不成在动用私刑?”“简直丧尽天良啊。”又过了几天,隔壁院里发出一声狂喜:“原来如此——”伴随着咯咯笑的女声,听墙角的徐生哆嗦了一下,撒开腿,跑去寻找张侍中张不疑。“那院子不让进,你便怀疑出了人命?”张不疑正色道,“无稽之谈。编造谣言是要获罪的。”徐生恨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小道以前是骗过人,但那都是以前了,张侍中可要信我。”张不疑用聪明的脑袋瓜思索,便知道其中定有陛下的授意,只是惨叫,大笑……怎么听着邪门的很。他拧起眉:“那座院子不归我管,过上几日你就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