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留侯一人……皇帝不禁产生了一个主意,堪堪按捺下来。如今还早呢,不如过后再说。刘越乖乖倾听,一一接受,模样可郑重了。吕雉见他这般就觉欢喜,揉揉刘越手感依旧的脸蛋:“好了,去和禄儿玩吧,他昨儿是不是雕了他大父?禄儿两岁的时候,祖父就逝去了,难为他还记得。”对于吕禄打工一事,太后显然是知晓的。“……”刘越小心道,“那好像是舅舅……”吕雉:“…………”“是吗?”吕雉若无其事,丝毫没有把二哥错认的歉疚,“是母后眼拙了。”、推崇梁王就藩要浩荡的臣子美滋滋地候在廷下,忽然遭受了皇帝给予的雷霆一击。刘盈扬声对众臣道:“朕之幼弟梁王,钟灵秀章,年岁尚小,朕如何也舍不得他早早就藩,决议仿赵怀王旧事,命梁王久居长安,遥领爵土。”一石激起千层浪,刘盈说罢望向吕雉,吕雉含笑点头,道:“善。”她又道:“丞相——”曹参出列:“臣在。”吕雉温和道:“先帝在时,喜爱赵怀王,同样喜爱梁王,你也是知道的。今时今日之景,要是先帝看见,他定然欣慰,另,皇帝大婚的章程,虽有哀家制定,还须你率领众卿把关。”曹参作揖道:“臣遵太后令。”三公九卿老神在在,仿佛早有预料,这下倒好,将所有反对的声音堵了回去,叫他们一刻也发不了声。没错,先帝是干过让赵怀王遥领爵土的事儿,但是,但是……但是后面接着什么,谁也道不出来。谁敢反驳先帝,说先帝的不是呢?原本美滋滋的臣子眼前发黑,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等梁王殿下本人得知,已是午膳时分,刘越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忽然间愣住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重磅的消息,刘盈看向太后,殷殷道:“越儿头回出游,儿臣总有些不放心,不如请卫尉协同,也好节制各路的军器、仪仗。”九卿里的中尉卫尉皆掌治安兵马,不同的是职权范围,中尉管宫城外,卫尉管宫城内。按理说,出游请中尉更合适,但卫尉乃曲逆侯陈平,也就是刘越亲爱的陈师傅——他和梁王更熟。有小道消息说,自陈平淡薄名利以来,太后对他越发满意,有意换一换陈平的位置,叫他在中尉衙门也锻炼一下。而这些都不是重点。刘越打了个寒颤。留侯与曲逆侯,昔日开国两大谋士,他们要结伴出行了……除却关乎国本的重要大事、以致两宫分歧严重,在平日,吕雉甚少驳刘盈的面子。见吕雉微微点头,认同自己的安排,即便这样的规模有些出格,刘盈面上浮现出笑意。高兴之余,思绪发散到很远的地方。他深知母后一路走来殊为不易,为天下为朝政担了不知多少,正因为此,皇帝无法真正地怨怪母亲。他在戚夫人那儿吃够了教训,发誓不会做不忠不孝之人。他与灌舒有缘无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准备大婚,册立皇后……从前的一切,就让它遗忘吧。皇帝太后你一言我一语,两位师傅出游的事就这样被敲定。太傅和陈师傅的恩怨情仇另说,就算心下震惊,饭还是要吃的。刘越嗷呜几大口解决,擦擦嘴,连午睡都顾不上,迈着不算短的短腿去寻母后了。吕雉仿佛知道小儿子要问什么,放下手中的奏章,叹气道:“阿娘舍不得你。难道越儿小小年纪,就舍得离开阿娘,前往封地么?”刘越把头摇作拨浪鼓:“舍不得。”他还计划用积攒的小金库修建行宫,多年之后,邀母后前来住一住呢。心头充斥着小高兴,令他眼睛都弯了起来,这要让徐生看见,定会大呼大王人前人后两幅面孔。吕雉不期然笑得开怀,摸摸刘越的发髻:“再过几月,等梁国相的人选落定,我们梁王就正式掌梁国税收了。……时辰不早了,还不睡觉去?”随即压低声音:“不睡觉长不高。”刘越立志要往韩师傅的身高发展,甜甜地答应:“嗯!”郦侯府的婚书一下,大婚流程就像坐了火箭般推进。许是三公九卿甚少出言反对的缘故,梁王“长住长安,遥领爵土”一事,并没有掀起多少余波。某些人反复思考,认为梁王刷足了重臣的好感度,加上太后一言而决,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女主当政,外戚横行,终究不是正道……唉。他们越发期盼大婚的临近。毕竟陛下才是他们追随的宽厚明主,有什么比成家亲政更重要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