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里,王乐柔蹲下身,双手抱住自己快蒸熟了的脑袋,目光发直,喃喃自语:“天呐我在干什麽?”
她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没关系的,”李荣心蹲下来安慰她,“应行看起来对你也不是没有意思。”
“可是他谈过恋爱!”王乐柔小声地丶撕心裂肺地用灵魂呐喊着,“我都没谈过!”
王乐柔以前没觉得谈过恋爱是什麽罪大恶极的事,她身边谈恋爱的人太多了,甚至在国外的那几年经常看见男男女女或者男男男男女女女女在学校里抱着互啃。
她不理解但尊重。
毕竟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可如今事情落到自己身上,王乐柔突然就把那条道德红线“唰”一下举过头顶,脑袋里全是标红加粗的警告,觉得不行不能不可以。
她如果也谈过恋爱就算了,大家半斤八两彼此彼此,谁也别嫌弃谁。
可王乐柔白纸一张,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竟然对应行如此在意。
友情与爱情于她而言就是绿色和蓝色,前者健康,後者稳定。
两者定义不同,意义不同,界限分明,互不干涉。
可眼下,两个颜色搅在一起。
她和应行不像是绿也谈不上蓝,就这麽不尴不尬地变成了介于两者之间的淡淡的青。
可昨天还不是这样的,昨天他俩还为了“明天下不下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吵得面红耳赤,王乐柔觉得除了村门口那头拉磨的驴之外没有物种能比应行更犟。
她看这头犟驴与看蒋峪丶看顾长松,甚至看沈和菀都是一样的。
但有些东西转瞬即逝,出现和消失都在不知不觉中,在你未发现之前。
比如王乐柔抓破头也没在她与应行之中找到的自以为明显的蓝绿交界线,且在发现了改变之後,惊讶的同时也在疑惑,这玩意儿是什麽时候变的?
于是回望过去,发现过去的细细碎碎都是变化的痕迹。
是蓝色吗?王乐柔想。
如果以後没在一起也就算了,但凡真在一起,她一百二十八岁躺病床上快咽气的时候,一想到应行还跟别人有过那麽一段,都能得气得重新跳起来“梆梆”给他两拳头。
喜欢是一码事,膈应是另一码事。
如果太膈应了,那就不喜欢。
王乐柔开始对应行冷下脸。
应行为此莫名其妙。
“我又怎麽惹着你了?”
王乐柔死死地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後扔下这麽一句:“你心里清楚。”
应行一点不清楚。
于是他简单猜测:“分手了不开心?”
王乐柔提取关键词:“你分手了不开心?”
应行无语:“我说你。”
王乐柔重复:“我也说你。”
应行:“?”
王乐柔:“什麽时候分的手?”
应行:“??”
王乐柔:“呵呵,装。”
应行:“……”
王乐柔不理应行了,但还是会吃他带的早饭使唤他拿快递。
应行前两天还企图去解决一下矛盾,可惜当事人不配合,他这热脸贴结了冰,回家焐脸去了,就没再往上面凑。
王乐柔又是一阵冷笑:“看,这就是男人。”
完全不明白怎麽了的应行磨着後槽牙:“是,我就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