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眸看着明真瑶,看着他望着自己的眼神,她很想避开,但她没有,一直看着,看着他消失在门缝里。
林姨的身体一动,想要扑上去拍门,明宝清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伸手抓住她的腰带,冷声道:“惹恼了里面的人,就没有下次了,我知道你其实不是疯子,或者说半疯吧。我也知道你想靠这疯疯癫癫的样子使三娘,使我们都替你出力,好保住三郎。你之前一夜夜的折腾三娘,时不时癫一场,我念在你一颗慈母心,不与你计较。可你现在还要用这招来钳制我?”
说到这,明宝清忽得一把将林姨推到地上去,俯视着她,道:“我会竭力保住他,但我也不能不过自己的日子,不能让你毁了三娘的日子。”
林姨打着颤不敢说话,明宝清发完了火,又蹲下身柔声说:“跟我说,三娘也是我的骨肉。”
林姨不明所以地望着她,似乎懵懂不解,明宝清有点不耐烦,厉声道:“复述。”
“三娘也是我的骨肉。”林姨不敢看她,低头边哭边说。
“再说,夫人、小娘子们,也要过日子的。”
“夫人、小娘子们,也要过日子的。”
“阿瑶是她们的弟弟,她们不会忘。”
“阿,阿瑶是她们的弟弟,她们不会忘。”
“还有。”明宝清抬起林姨的下巴,直视着她,“我,也要好好过日子,做饭缝衣,每月都能好端端来见他。”
“我,我也要好好过日子,做饭缝衣,每月都能好端端来见他。”林姨说完痛哭起来,说:“大娘子,我错了。”
明宝清静等她哭够了,朝她伸出手,道
:“知错就好,上车。”
林姨伸手去够她的手,忽得一缩身子,望向明宝清身后。
明宝清转身看去,就见自己的小驴车边上站着一个略有几分眼熟的女娘,身边还跟着两个婢女。
对方的目光从小驴竹车上收回来,正平静地望着她们。
“请问小娘子也在紫薇书苑念书吗?”明宝清不确定地问。
闻言,林姨赶紧起身背过去擦脸。
那女娘目光随着她的动作稍移,又转回来对明宝清说:“你说得对,瞧,她知羞,果然不是疯的。”
她这话相当不在意他人感受。
明宝清侧身替林姨挡了挡,道:“叫小娘子见笑了。”
“不知明三娘同你提过没有。”那小娘子上前来,一副端正样貌,通身从容气度,身上丝袍是低调的灰,明明是在阳光底下,却泛出月一般的光华,“我叫萧奇兰。今日是躲懒出来了,同先生说是身子不适,姐姐可不要说出去。”
萧,是国姓,但也不是什么罕有的姓氏。
明宝清面上没有波澜,笑道:“榜眼,自然是提过的。”
萧奇兰道:“我无意窥探姐姐家事,家母喜食黄芽菜,让我来买些罢了。”
侯府从前也买过南山温泉庄的冬菜,明宝清想起那个价钱,不由道:“很贵的,其实不过就是白菘。”
“可口感要鲜嫩许多。”萧奇兰问,“真只是白菘吗?”
“是,就是取大一些的白菘覆上草苫,菜不见光,久而久之就变黄了,去掉外层的腐叶,里头那一株就是黄芽菜。”明宝清说,“我家做法偷懒许多,拿根草绳把白菘裹紧就是,这样的话,外层的白菘也不会腐坏,只是里头的黄芽大概会稍微小一点吧。”
萧奇兰的眼底冒出一点兴味,她问了一连串的问题,“为何是大概?你不确定吗?菜不见光,为何就黄了?”
“因为我还没拆开看,想来只用白菘自裹的话,总不及草苫遮光彻底吧?所以大概是会小一点,但不至于浪费外面一层的叶片。至于菜不见光,为何就黄了,这个么。”明宝清抬首看了看天,说:“我猜,跟人不晒太阳就白了,是一个缘故吧。”
萧奇兰笑了起来,说:“姐姐真是涉猎广博。”
“只是胡诌的。”明宝清说,“那我不碍着萧小娘子尽孝心了,回程小心些。”
她带着林姨从萧奇兰身侧避过,坐上驴车时,见萧奇兰的婢女叩开了温泉庄的门。
门里的奴仆表情微有不耐,听她说了是买菜来的,才有好转。
见状,明宝清不再多想,赶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