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环抱着他的气息一滞,旋即更用力丶更紧密地将他箍进怀里,仿佛要嵌进骨骼融入血肉,压得他竟逐渐喘不上气。
公野圣良不得不擡手去推开赭发青年的手臂,发声有些困难:“中也……?”
触碰到手背,隔着一层布料感受到的温度让他吓了一跳。
背後的人低低地嗯了一声作为回答,顺势抓住他的手,力度才稍稍收敛。
中原中也嗓音沙哑:“……是不是觉得我像个笨蛋啊。”
“第一次当成了幻术,第二次更是想直接杀掉算了。”他的声音中有微不可察的颤抖,带着一种恓惶的庆幸,“……幸好停下来了。”
自责,後悔,懊恼……诸如此类的情绪浓稠得化不开,又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橙赭色的脑袋自暴自弃地埋在公野圣良背後,“想骂就骂吧。但是再怎麽骂,我也不会松手了。”
公野圣良张了张嘴,小声说:“……不会的。”
此情此景,他也不太好意思说自己同样把对方当作了幻象。至于刚才的事故,他又没受什麽伤,倒是无辜被牵连的武侦宿舍乱得像是被入室抢劫了一遍。
他想了想,再次隔着手套覆上那温度灼人的手背,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抱歉,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
中原中也一顿,立刻反握住他的手。
腰间桎梏渐松,公野圣良稍稍偏过头,能看见月光下赭发青年深刻分明的轮廓。
中原中也板着张脸,颌角绷直,“让我检查一下。”
他自认表现得冷静又理性,已经完全不是当初那个莽撞的毛头小子了,丝毫没有意识到眼底早已忍得发红。
检查,公野圣良一愣,什麽检查?
他还没想明白,眼前的脸倏地放大,鼻尖险些撞到一起。
他下意识後退,後颈却不知何时被按住,触感仿佛被放大数倍,他甚至能在脑海中想象出,缎布手套表面细密的纹路,在那一小块来回摩挲着。
中原中也并没有发觉他的不适应,神情异常专注——他好像真的想透过那一层薄薄的皮肤,在认真「检查」什麽。
公野圣良大概能猜到他在找什麽,努力地把话捋平,““如果是纹身之类的东西,已经没有了,也不会再有了。”
相隔这麽近,中原中也却像是没听到一般。
不算强劲的脉搏稳定而规律,敞开的领口露出锁骨,上窝凹处蕴着一小块阴影。光线昏暗,连片的瓷白和阴影界限不明。视野中不期出现了一道突兀的黑,覆在了纤细的脖颈上。
中原中也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那是他带着手套的手。
他一怔,这才恍然发现对面人欲言又止的为难神色,呼吸一滞,堪称忙乱地松开手。
“那个,咳咳!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中原中也试图解释,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感受到脸上攀升的温度,他恨恨地闭上嘴。
——该死!这不就毫无长进了吗!!
只当他检查结束的公野圣良系上扣子,藏着心事,正酝酿如何开口。
静了半晌,中原中也终于又转过身。偏长的赭发搭在左肩,两侧卷曲的鬓发勉强遮住了泛红的耳廓。
他下定决心要说些什麽,眉心却突然一跳,从外套中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後,眉头皱得更深。
看这副表情就能猜到是工作相关。是了,太宰说过中也本该在出差才对。
看来没机会说了……公野圣良心中冒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思忖间,却见中原中也又将手机放回了兜里,任由它震个不停。
赭发青年站在房间中央,环视着好像被轰炸过似的宿舍,脸色变得微妙起来。
公野圣良歪头看他:“工作上的事不要紧吗?”
中原中也一顿,若无其事地移开眼:“还好,芥川过去处理了。”
只是干部公然抛下任务离场的过失,恐怕只有首领才有权限处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