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两人一周前还闹得那样难看,甚至昨晚出发到这儿来前又吵了一架,一路上两人更是冷脸对铁脸,直到贺染拿出两张照片来,晏开才有除了暴躁以外的情绪。
他现在手里捏的两张照片,一张是他们福利院院长晏平昌和他亲生儿子晏杨的合照,一张是晏杨和他姐姐晏关的合照。
晏开虽然不明白贺染为什麽突然要带他来这里,也不知道对方怎麽突然调查起这些事来,但是突然得知姐姐的爱人就是院长的儿子时,他很意外,当然也有一点欣喜,毕竟这麽多年终于得到了一点姐姐的消息。
也正是这点欣喜太容易察觉,贺染才不舍得立马让对方下车。
看到人过来催促了,贺染才打开车门下去,他站在车门前,看着对照片一脸恬静的晏开,心口有些钝痛,因为痛得太清晰,让他觉得可能是因为枪伤尚未痊愈带来的刺痛。
“晏开……算了。”贺染实在不知道怎麽开口,他将人从车上抱下来,“先过去吧。”
由这里的岛兵带路,贺染领着晏开来到了一片湖水前,晏开环顾了周遭一眼,只见湖水一周跪着许多人,他们都被捆绑了手臂,嘴也由东西塞着,正被一个个的往深不见底的湖水里赶。
其中有一人突然掉头往岸上跑,就立马有人用枪将其射死了,晏开这一年来已经见过了不少惨无人寰的场面了,可是再次看到这种杀戮画面,还是心头无比沉重。
贺染捂住了对方的眼睛,又对不远处的贺庭叫了一声哥。
听到这声,贺庭发现人来了,于是就对一边的容臣说:“先停下,别吓到人。”
容臣耸耸肩,然後让这一场活生生的杀戮暂时停了下来。
贺染带着晏开往贺庭那里走,四人碰头後,容臣先是对晏开说了声你好,又调侃两兄弟道:“活阎王和大菩萨争的就是这只小羊羔吗。”
两兄弟没搭理这话,贺庭把手中的那沓资料递给贺染,又看了身後的两根木桩一眼说:“你自己来说吧。”
贺染把晏开牵到旁边的一张躺椅那儿坐下,他自己半跪在对方膝盖前,看着晏开有些憔悴可怜的脸说:“晏开啊,我要告诉你一些事,听完以後我希望你不要太激动好吗。”
“什麽事。”晏开变得有点温吞,可能是在这种陌生危险的环境里,他对贺染仍是会産生一种依赖情绪。
贺染握住对方的一只手,他心中不忍万分,久久才酝酿出一句:“我想告诉你……”
“什麽?”
”你应该不是被那个叫晏平昌的院长捡来的,你是被偷来拐来的,包括姐姐和福利院大多数孩子,都是他拐卖来的。”
“?!”晏开激动得就要站起来。
“你先别说话,让我说完。”贺染拉住对方,他一脸沉重却又迫不及待把事情讲明白,“你们院长……除了做人口拐卖以外,他三十年前就开始做D品交易,而你们那个福利院,只是他的一个掩人耳目用的交易枢纽,你刚刚看到那些被赶下水的人了吗,他们都是在这一带和院长帮别人搞D品运输的,里面有一半人都是跟你从一个福利院里出来的,是院长亲手养大的贩子帮凶。”
晏开直摇头,呼吸紊乱得要耳鸣:“不,不可能……”
贺染就知道对方不信,于是他从那沓资料里翻出两张复印件递给对方说:“这是ZG大陆警方发布的通缉名单公告,是盖公章过的,我没有必要造假骗你。”
晏开捏着复印件,快速浏览着上面的信息,当看到好几个熟悉的名字和人像在上面时,他脸色瞬间由惊慌变成了惨白了。
“另外我还想告诉你,姐姐不单单是因为怀孕才放弃去温哥华念书的。”
晏开猛然擡头看向对方。
“怀孕是一个原因,但最重要一个原因是,她的身份是不存在的,知道为什麽吗。”贺染尽量把话说得详细一点,“福利院里大多数孩子都只能由政府的补贴上到中学,而你和姐姐能上到高中以後,是因为成绩突出没错,但是姐姐她不一样,你们院长和一个官员有勾结,这个官员有个卧病在床的女儿,姐姐多年来所有的成绩学历都是算在她身上的,也就是说……”
贺染呼了一口气,又继续说:
“姐姐一直在不知情的为别人活,她是晏关,但是晏关这个人一切的人生成果都是那个女孩儿的,她的身份是查无此人的,所以她没有办法继续去温哥华读书,为了不让事情败露,所以姐夫用怀孕的借口把她留了下来,明白吗?”
晏开浑身都在发抖,他猛然站起来,一直在摇着头,“不是这样的……”
贺染紧紧抱住对方的身体将人往後一转面向两根插在地里的木桩,木桩上绑着两个人,他朝一旁的人勾了勾手,立马有人过去把那两人脸上的头套取了下来。
晏开原本失神的眼睛一下子就定住了,因为被绑在木桩上的正是晏平昌和晏杨。
两人看到晏开这张脸,表情也同样震惊无比,只是他们嘴里都塞着东西,呜呜嗯嗯听不出来在说什麽。
这时贺庭和容臣走过来,容臣看够了这出苦难戏也忍不住掺一脚说:“你们院长一夥人几年前可没少在我眼皮底下搞小动作,我可是差不多把孟加拉湾翻过来才把人逮住……要不是你们贺庭哥联系得巧,前两天我都把这两人闷死在湖里了。”
晏开看着脸上横着一道疤的容臣,再听到对方说这样的话,不由害怕的後退了两步。
“既然你也是受害者,那你说说我们怎麽处置他们好呢?”容臣笑眯眯的看着晏开,“是用水淹死呢还是把他们的头砍下来挂在……”
容臣话还没说完就被贺染打了一耳光,贺染怒道:“你吓他干什麽!”
“反正迟早都要杀的嘛……”容臣顶了顶腮不以为然道,没计较这巴掌,但是却向贺庭投去告状的眼神。
“不,不要……”晏开慌张的抓住贺染的手臂,他恳求对方说:“不要杀他们,事情不是那样的…!贺染……不要杀他们可以吗…”
见晏开至今还不相信自己说的话,贺染的心更沉重了,“晏开,他们光是人口拐卖就足够死一万次了,别说是我们要杀,他们就是被通缉了才躲到国外来的知道吗?你自己都是被拐来,你现在还要为凶手求情吗?那些证据还不够你看清事实吗?你现在先搞清楚事情重点是什麽可以吗?”
晏开不知道是害怕多一点,还是慌张多一点,他脑袋里只有容臣说的那几句话,他几乎都要哭出来了,“可是,可是杀了姐夫,那姐姐呢,姐姐还有孩子呢……”
贺染最害怕的时候还是来了,他嘴角抽了一下,闭着眼呼了口凝重的气儿後才告诉对方说:
“晏开,姐姐已经不在了,晏关三年前就死了。”
【作者有话说】
所以贺庭没有说谎,开开也没有说谎,大家猜对了吗(^-^)
看到大家关于姐姐的猜想那麽纯真可爱,我都不好意思给大家当头一棒了。
明天还是晚上6点更,换了一个比较符合文章的新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