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也就是何江琪,她朝着侬老三身上踹了一脚:“侬六娘说了,只要侬老大一死,你就自由了。”说完,何江琪纵身一跃,便从窗子里跳了出去。屋子里除了侬老三和龙兰妹,还有侬老大的两名随从,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这两人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三首领杀了大首领!虽然动手的是那个女子,可那女子是三首领带来的,且,三首领现在还抱着大首领的腿,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女子也不能杀死大首领。两人争相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杀人了,三首领杀人了!”侬老三也从巨大的恐惧中反应过来,不行,他不能留在这里,他要回去找侬六娘,他身上的百虫蛊还没有解开呢。他站起身向外跑去,龙兰妹见了,连忙跟上。三首领说了,只要跟他来演出戏,回去以后就学汉人休妻,让她当大老婆。她还要当首领夫人呢。“三首领,等等我,等等!”侬老三跑得太快,龙兰妹跑出去时已经看不到侬老三的身影了,她拼命向前跑,当她终于看到侬老三时,侬老三已经被一群兵士围了起来。“是他,是他杀了大首领,我亲眼看到了!”一名随从指控。侬老三慌了,侬六娘不是说有人来接应他们吗?人呢?接应的人没有出现,和他一起来的那个女子也不见了!侬老三终于明白了,他被侬六娘给坑了!侬六娘从始至终也没想放他一条生路。从一开始,侬六娘就没想让他活着。“不是我,是侬……”无数把刀一块砍过来,侬老三倒在血泊之中这些人并不是军队里原本的军士,他们是侬老大从青石峒带来的人,他们都是侬老大的死士。侬老三被乱刀砍死,随后赶到的龙兰妹也没有逃过一劫,跟着侬老三去下面做夫妻了。这些人杀红了眼睛,大首领死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去找二首领,或者,找汉王!”二首领侬老二当然已经找不到了,这些人直奔汉王宫。侬六娘面无表情地看着一队人马奔驰而过,她声音冰冷:“合一)去向王豪求救的人马还没有走到汉王宫便遭遇到伏击,月光下,为首的人认出了伏击他们的是什么人。“你是大岩岭”话没说完,一柄剑便刺入了他的咽喉。他认识这个人,这是大首领那几个舅舅的手下。战争短暂而血腥,片刻之后,地上便躺满尸体。十几名锦衣卫连同大岩岭的人联手进行了这场杀戮。侬老大三兄弟到死都没有想到,舅舅们不但与他们割裂,还全都倒向了侬六娘。这场杀戮,就是大岩岭交给侬六娘的投名状。军营里,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夜晚的宁静,紧接着,惨叫声此声彼伏,兵士们被临时集合的号角声惊醒,当他们拿着武器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正在不断加高的尸山。有人还在往尸山上扔着尸体。尸山旁边是数十个熊熊燃烧的火把,火把围绕着一个人。有人认出来了,大声喊道:“六娘子,那是六娘子!”“六娘子,你的病好了?”“萨玛保佑,六娘子回来了!”在此之前,覃阿彩让女儿侬翠丹冒充过侬六娘,担心露馅,对外宣称侬六娘生病,虽然后来覃阿彩母子杀死老峒主的事情暴露,但是侬老大他们心里有鬼,仍然咬定侬六娘是病了。侬六娘的亲信们有的死了,有的则被调去了驻守偏远的地方,现在还留在这里的将官,要么是侬老大的人,要么就是刚刚从低阶军官提拔上来的,他们对侬六娘并不熟悉。但是,这支军队从开始就是侬六娘组建的,他们对侬六娘心存崇敬。现在,看到活生生的侬六娘站在面前,兵士们沸腾了!“六娘子,六娘子!”侬六娘挥手,高声说道:“兄弟们,我没有生病,我是被侬老大他们用奸计陷害失去了自由,他们和覃阿彩母子一样,都是我们峒人的败类,他们和王豪勾结,害死了我的阿爸,又要害死我,他们是峒溪的罪人!”峒兵们恍然大悟,难怪六娘子忽然病倒,难怪六娘子“病倒”之后,军队里一下子就少了很多人!这些兵士从入伍的第一天,就是跟着侬六娘打王豪,在与王豪的战争中,他们失去了亲爱的同袍,失去了自己的兄弟,王豪就是他们共同的敌人。可现在,侬老大他们却与王豪勾结,这已经不是与侬六娘一人为敌,而是他们所有人的敌人。他们已经看清楚了,那些尸山上的尸体,就是侬老大带过来的人。“罪人,萨玛会惩罚他们的!”“杀了他们!”群情愤慨,火光中的女子气势滔天。隐在暗处的钟意嘴角浮起一抹笑容,这次的任务终于完成了。次日,钟意一行便向侬六娘告辞,侬六娘叫来木玲,她对钟意说:“让木玲跟你们一起进京,替我向何大当家致谢。”钟意眉头微动,没有再问什么。从桂地到京城,普通人来去也要半年的时间,可是钟意一行仅用了三个月。正是中秋,宫中设宴,何苒请了冯撷英、聂忱、劳光怀以及李锦绣和陆屏南母子一起进宫,与昭王一起饮酒赏月。酒宴进行到一半,元小冬悄悄进来,在何苒耳边低语几句,何苒哦了一声,神情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宴席结束,众人告辞,何苒便也出宫回家去了。周坚望着重又恢复寂静的宫殿,对春旺说道:“你猜姐姐急着回去,是要见什么人?”春旺一怔:“大当家有人要见吗?小的看大当家饮了很多酒,回到家一准儿就要睡了。”周坚勾了勾唇角:“元小冬进来过,姐姐的样子很高兴。”春旺没敢接话,他知道元小冬来过,但是他没有留意到大当家的表情。大当家不是喜形于色的人,但是这一次,却被昭王看出来了。也许元小冬带来的确实是一个好消息,大当家难掩欢喜吧。周坚叹了口气:“今天钟意没有来。”春旺又是一怔,钟意没来?对,是没来,从什么时候开始,昭王这么关心钟意了?春旺还记得,昭王对钟意是有几分畏惧的。以前每次见到钟意,昭王都会紧张得手心出汗。不过,钟意的确挺吓人的,没有人不怕钟意吧。周坚似是在对春旺说,也似是在自言自语:“钟意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了,有三个月了。”老磨房胡同里,消失三个月的钟意出现了。他向何苒汇报了桂地的情况,又告诉何苒,木玲也来了,是来替侬六娘向何苒致谢的。何苒兴奋:“好啊,请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