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的意识注意力集中的时候。
淤积层的深处,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旋涡”!
无数沉淀的信息碎片被狂暴地搅动,拉向旋涡中心!
在旋涡的核心,一点熟悉的暗黄色光芒,骤然亮起!
这光芒极其不稳定,疯狂闪烁着,光芒中,影像在疯狂的跳动,破碎然后重组。
一只梁龙的长颈猛地抬起,却瞬间碎裂成生锈的齿轮;
一张模糊的人脸在惊恐呐喊,嘴巴却变成了一个旋转的黑洞;
废弃厂房的钢架与恐龙的肋骨交缠生长,又迅炭化;
那束从天而降的“抹除之光”的影像片段在反复闪现。
还有无数的几何形状与有机体胡乱组合的可怕幻象……
所有这一切,都伴随着一种尖锐的“嘶鸣”声!直接攻击我的意识层面,让我头痛欲裂。
感觉到自己意识就要被混乱的信息洪流给冲散!
在这疯狂的旋涡中心,一个清晰的意念,猛地刺向我的意识!
它充满了痛苦和狂暴,带着毁灭性,想要将一切都拉进去!
在意念的核心图像里,是一个不断重复的简单动作
“切开”——“缝合”——“切开”——“缝合”——“切开”——“缝合”——
用锈蚀的齿轮切开恐龙的皮肉,用恐龙的肋骨缝合厂房的裂缝,用“抹除之光”的残影切开天空,再用混乱的阴影去缝合留下的伤痕……
无限循环,疯狂叠加,每一次的“切开”与“缝合”都更加粗暴。
它制造出更多痛苦的“连接”和“伤疤”!
它在向我展示一种刚刚“学会”的,关于这个世界它所以为的“规则”!
并且,它想将我也拉入这个疯狂“缝合”的过程!
一些混乱的碎片开始侵入我的思维,想要将我记忆和感知中的片段也“切”下来,去“缝合”它扭曲的图景!
“断开!张明远!立刻断开!”林教授在耳机里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赵博士也在大喊“检测到高强度信息流反冲!启动强制神经屏蔽!”
老刀和队员们的惊呼声混杂着仪器过载的警报!
但是已经有点晚了。
那股想要将我也“缝合”进去的狂暴力量,已经钩住了我的意识一角。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我记忆深处,童年排水沟的洞口处儿时的我,忽然动了一下。
“他”抬起了手指,指向了摔倒前,抬头看到破窗外一处毫无异常的蓝天。
仅仅是这个“指向”的动作。
一股微弱,却清澈和稳定的感觉,像一滴冰泉,落入我的意识。
脑海中侵入的混乱意念被这微小却又坚定的“清澈感”干扰了短短一瞬。
就是这一瞬。
赵博士启动的强制神经屏蔽,和林教授远程注入的强力镇静信号,终于穿透了干扰,生效了。
我与疯狂淤积层的连接被暴力切断。
我身体剧震,向后倒去,被老刀一把扶住。
眼前黑,耳中嗡鸣不止,鼻子里涌出温热的液体——是血。
我终于挣脱出来了。
“撤!立刻撤离这里!”老刀嘶吼着,和队员一起,拖拽着我和赵博士,朝着来路狂奔。
我踉跄着回头,看了一眼黑石峡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