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苍白的手,带着渗入骨髓的寒意,悬停在我脸颊几厘米之外。
没有触碰我,冰冷的压力让我的皮肤起了一层栗粒。
长向两侧滑开,如同舞台帷幕缓缓拉开,预示着最终的揭晓。
所有的恐惧和绝望都在这一刻凝固,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阴影彻底散去。
没有腐烂的面孔,没有空洞的眼窝,没有裂到耳根的嘴角。
什么都没有。
白色袍子的领口上方,脖颈之处,是空的。
一片虚无。
不,不是纯粹的虚无。
在本该是脸部的位置上,氤氲着一团不断细微蠕动的灰白色雾气。
雾气之中,偶尔会短暂地闪过一些破碎的影像碎片——
一截苍白的下巴轮廓。
一只盈满泪水、充满惊恐的眼睛(那是李婷的眼睛!)。
一张某个陌生女人的半张哭脸。
甚至还有我自己童年时微笑的嘴角。
这些碎片像是被困在琥珀里的飞虫,挣扎着显现,又瞬间被翻滚的灰白雾气吞噬湮灭。
它们支离破碎,无法拼凑成任何完整的形象,只传递出混合了无数孤独和绝望的混乱气息。
这团由他人痛苦碎片构成的雾气,就是她的“脸”。
我愣在原地,大脑因为过度的冲击而一片空白。
极致的恐惧过后,反而是近乎麻木的虚无。
原来,她连一个实体都没有。
只是一个容器?
一个由无数被吞噬的“孤独”与“存在”糅合而成的集合体?
那只悬停的手,缓缓放下了。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的意念,完整地灌入了我的脑海
【我……是她们抛弃的‘影子’。】
【是躲在角落里的哭泣。】
【是无人听见的求助。】
【是友谊褪色后,剩下的那份……多余。】
【李婷的孤独……很美味。】
这股意念泛起一丝回味般的涟漪。
【她献出你,以为能填补空洞。】
【但空洞……只会越来越大。】
【直到把她……也吞没。】
意念在此处,流露出一丝近乎嘲弄的冰冷。
【现在……轮到你了。】
【你的恐惧……你的挣扎……你最后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