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喝点水,不然一会儿发汗容易脱水。”
商晋承摇了摇头。
“不想喝了。”
“那换衣服,去床上躺好。”
“没洗澡。”
“别作妖,改天给你换床单被套。”
“我冲一下就出来。”
“商晋承,再讲条件我就要生气了。”
“哥你凶我……”
“你要是听话我至于这样吗?”
尚丛舟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睡衣,作势去解商晋承的衣扣,他吓了一跳,连忙坐直身子推开他的手。
“我自己来……”
“害羞了?”
“我去卫生间换。”
商晋承不是害羞,只是怕他没有衣服遮挡的过分消瘦的身体被尚丛舟看见,更怕他发现他腹部的手术疤痕。
要是被他哥知道了前因後果,他一定会内疚的,他舍不得。
他把衣服一层层扒下来扔进洗衣篓,末了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发烧的缘故,因为贫血而苍白的皮肤此时微微泛着粉,过分凹陷的上腹,分布着青紫色的手指掐痕,两肋间隙隐藏着一条泛白的增生凸起。
这也太丑了。
商晋承莫名其妙生了气,他身上发冷,连打了两个寒颤,仓促将衣服套好,系扣子的时候便有些站不住,坐在马桶盖上又和衣扣较了会儿劲,系错位了也没发现。
尚丛舟就等在卫生间门口,见他出来搭手扶了一把,很轻易便捏住了他的手臂,这是他回来後首次最直观地触碰到商晋承。
太瘦了。
“小承……”
“嗯?”
“我感觉你瘦得有点不正常,改天去医院做个全面体检吧。”
“头晕,哥你别说话了。”
商晋承躺进被窝里,被褥寒凉,又引得身体一阵颤抖,他不肯接尚丛舟的话,眨了眨烧得发红的眼睛,颤抖的眼睫扫得尚丛舟一阵心疼,还生出一股莫名的心烦意乱。
“再给你加床被子?”
“嗯……”
两床被子一压,平躺着呼吸明显费力,尚丛舟便帮他垫了几个软枕靠着,这样一对比,商晋承就更像个纸片人了。
“还冷吗?”
“好点了。”
“再喝点水吧?”
“白开水。”
“好。”
半杯水喝下去,商晋承扭头不肯再要,酸疼劲儿从骨头缝游走至周身肌肉,摧枯拉朽般磨人的神志,他难受得哼了两声,像抓救命稻草似的叫尚丛舟。
“哥……”
“难受?”
“嗯……”
“忍一忍,一会儿药效上来就好了。”
“哥……”
“怎麽了?”
“哥……”
商晋承叫魂似的,明明眼皮很重,却还是不肯闭眼睛,他有些分不清此时是梦境还是现实,生怕又像之前生病一样,眼前的尚丛舟不过是镜花水月的幻象,执拗地一直喊,再执拗地等着回应。
“在呢,小承。”
“嗯……”
“困的话就闭上眼睛睡会儿。”
“你不要走……”
“好,守着你。”
“我再也不想发烧了……”
太难受了,连神志也模模糊糊的,这麽温柔耐心的尚丛舟,他想清醒的感受一下都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