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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2页）

“刘姨还没回去吗？别总喝粥，得吃点有营养的。”

“知道……”

“想吃什麽让刘姨给你做。”

“嗯。”

“把公司的事情放一放，先养身体。”

“知道了……”

“哪里不舒服要及时和医生说，别为了少吃几颗药就藏着掖着。”

“八百年前的事了，你怎麽还记着？”

商晋承鼻子有些酸，许是退烧药的疗效不怎麽好，他感觉眼睛都开始发烫了，嗓子眼儿也像是被堵了东西。

“我们小少爷娇气着呢，不包糖衣的药不肯吃，喝点中药汤就像灌毒药。”

“哥……”商晋承看着床头柜上花花绿绿的药片和胶囊，他早就不娇气了。

“小承，我不在，你要听医生的话，好好吃药打针，别任性。”

“知道了。”

“早点休息，别熬夜。”

“嗯……”

“干警担着风险，我不好说太长时间，就先挂了。”

“哥……”

“怎麽了？”

“我想你了，你……什麽时候才能回家？”

商晋承大概真的是烧懵了，听见尚丛舟要挂电话，一时间变得惊慌忐忑，仿佛试图顺着无线电波将对面的人拉回来。

“耐心点……”

尚丛舟将手机交还给值班干警，道了谢，然後回到监舍躺在床上，脑海中来回重复商晋承的最後一句话。

凌迟似的。

他也不知道回家的路还有多长。

在这一场博弈里，被威胁，被诬陷，被囚禁，此前他从未後悔过，可就在刚刚，听见商晋承用浓重的鼻音委屈发问，才恍然间意识到，他把一堆烂摊子和未知的风险丢给了身体孱弱的弟弟，自己却待在这里偷闲躲懒，还义正言辞地对他说要耐心等。

挺没有长兄样的。

商晋承抱着手机睡着了，梦里有尚丛舟，端着浓稠酸苦的汤药追在後面让他喝药，他捂着嘴不肯喝，威胁说除非嘴对嘴喂。

尚丛舟气懵了，抖着手指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个不知羞耻，不懂感恩的变态，身後还站着尚铭泽和尚景行夫妇，目光里都是憎恨和厌恶。

“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怎麽能对自己的哥哥有非分之想？”

“你太恶心了！”

……

他们七嘴八舌，指责，谩骂，诅咒……再不复记忆中的温和解意，商晋承不敢直视他们的目光，低着头一声声重复。

“对不起……”

在巨大的惶恐不安和愧疚中，商晋承蓦地惊醒，他出了一身冷汗，身上的病号服被洇得发潮，心跳快得离谱，沉闷地在胸膛里敲，旁边的心电监护仪拐出了九曲十八弯，警报声也响了。

没过多久，护士便跑了进来。

“没事，做了个梦。”

“再量个体温，看看烧退了没。”

护士不敢离开，忐忑地等了会儿，好在他心率逐渐变得平缓下来，只是血氧仍旧低，体温也没有彻底退，徘徊在38度。

“退烧药不能再用了，让护工用温水帮你擦擦四肢吧，能舒服点。”

商晋承道了谢，但却没有叫护工，自己靠坐在病床上默默发呆，这样的梦他做过很多次，没有一次获得过家里人的认同和祝福，他也确实不配。

善良的农夫总有一天会窥见毒蛇的獠牙，届时，他将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