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是怎么说的?他让那名史官回去后继续研究,最好能够锁定方位。其实他就是觉得这名史官是闲得蛋疼。可现在看来,前世的他没有当真,但是做为旁听的老三却当真了。听说老二登基后,让老三和老四去就藩,老三要求去秦地,可老二没答应,让他来了晋地。现在看来,他并非是真心想去秦地,秦地重要,老二岂会让他过去?也不知老三用了什么法子,最终让老二心甘情愿让他来晋地就藩。重生一次才知道,一向中规中矩,在兄弟中最不引人注意的老三,竟然心计这么深。难怪他会养出晋王这样的儿子。钟意:“高武皇帝的墓中机关重重,但是做为守墓人的你,却可以进入,老晋王让你带路,你不肯,他以你和蔡莹之事威胁,你答应永远留在鹤林观,却一直没有同意带路进去,他们看似妥协,但其实一直在等待机会。”欧阳云垂下头去:“确实如此,我在出家之前,家父便让我在家祖牌位前发下誓言,即使以父母妻儿性命相挟,也绝不会让除我以外的人进入。这是我们欧阳家族的祖训,哪怕现在,欧阳家只有我一人。”说到这里,欧阳云忽然笑了:“我死了,这些秘密便再也没有人知道了。”“你愿赴死?”钟意的声音如同断玉碎冰,冷冽彻骨。“蔡莹无辜,她受我所累,我愿以死赎罪。”欧阳云说道。钟意看着他:“老晋王迎娶蔡莹,只是为了利用蔡氏,即使没有你,在蔡氏没有利用价值之后,他仍然会苛待蔡莹,他明知那个孩子是他的亲生骨肉,仍然活活摔死,就是因为那孩子体内流着蔡氏的血。”欧阳云苦苦一笑:“不一样的,如果没有我,蔡莹即使被他冷落,也不会被关进地牢里,他本不用做得这样绝的。”这一次,钟意没有继续劝他,而是说出了一句很无情的话。“既然你想死了,你培养的那些杀手,反正也不会跟着你一起死,你把她们全部交接给我吧。”欧阳云惊讶地看向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人也太下作太无耻了。这就和“你要死了,你的钱也带不走,拿出来给我花吧”是一样的。钟意面不改色心不跳:“我说的不对吗?”欧阳云点头:“你说的对,可是你要她们做什么呢?她们只会忠于晋王。”钟意说道:“她们如果放到外面,都是危险分子,你亲手培养的弟子,你愿意看着她们四处造孽,残害无辜吗?你应该听说过何苒何大将军吧,她是女子,她的苒军里有很多女兵,她麾下的骁勇大将军何秀珑便是女子。你让你的那些弟子跟着她,说不定能有好前程。至于她们是不是只忠于晋王,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一个将死之人,不必为这些事情劳心。”欧阳云心梗,但他死志已明,又没有人劝他不用死,所以他铁了心要去死。“好,我答应你,你跟我来吧。”欧阳云说道。欧阳云单独去见那些杀手,钟意没有跟进去,也不知道欧阳云和她们是怎么说的。他只看结果。钟意离开鹤林观时,带走了大大小小一百五十六名女子。这当中年纪最大的三十多岁,年纪最小的只有六岁,且,六至十二岁的有七十多人。欧阳云告诉钟意,这些人中,真正算是出师的,只有五十人,余下的都是还没出师,或者是选拨淘汰的,淘汰的人也不会送走,而是仍然留在这里,做不成杀手,但是可以给杀手做掩护和协助。而那些孩子,则是这两年里送过来的,这里的杀手,都是从这么小开始培养的。临走的时候,钟意问欧阳云可还有心愿。欧阳云想了想:“请你把我的事告诉蔡莹吧,让她知道我一直都活着,我很蠢,不配她的思念。”钟意颔首:“好,我一定带到。”然后,他便带着那些女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倒是那些女子,全都齐刷刷地跪倒,给欧阳云磕了三个响头。这些女子没有半分挣扎,一路之上她们沉默不语,显然全都认命了。她们只是工具,她们也一直都知道自己只是工具。无论她们跟着哪个主人,她们都是工具。工具是不应该有自己的想法的。骂阵离开五寨之前,钟意让人给陆臻送信,讲了晋军撤离时征粮的事。陆臻万万没想到,钟意会给他打招呼。他对钟意没有好感。在京城时,钟意就对惊鸿楼不怀好意,现在居然还好意思跑来投靠何苒。“哼,当我是傻子吗?晋军卷了粮食才撤走的,这么大的事,他以为我会不知道?还用他来打招呼,显着他了是吧?”江涛附和:“就是,就是,我在关外就听人说过,锦衣卫就没有好东西,大当家也真是的,还设啥锦衣卫啊。”陆臻瞪他一眼:“大当家做得很对,锦衣卫必须要有,就是钟意不是东西。”江涛忙道:“对对,大当家永远正确,钟意永远混蛋。”陆臻满意了,就是昨天,他们已经向忻州城发起了一次进攻,虽然没能攻进城去,可也让邹文广气个半死。邹文广穿着大红喜袍登上城楼督战,现在想到那个场面,江涛还会笑得满地打滚。“赶在邹文广纳妾摆喜酒的时候攻城,老陆,你可太坏了。”陆臻冷哼:“是他先不要老脸的,我还没见过纳妾还要穿喜袍的,若是让我祖母知道了,一准儿啐他一脸。”江涛问道:“你家有妾室姨娘这些吗?”陆臻:“我家才没有,我家没人有这个胆子,难道你家有?”江涛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我家才没有,我家和你家一样,都是我祖母说了算,我家男人若是敢纳妾,我祖母能把他变成太监。”陆臻想了想,点点头:“我家也一样,我祖母肯定做得出来。”既然说到这些,江涛又想起自己的终身大事了,但他没说自己,而是关爱兄弟。“老陆,等咱们打到京城,就能见到你祖母了吧,你猜你祖母会不会给你说亲,让你相看?”陆臻:“我没想过,管她呢。”他没有告诉好兄弟,其实在京城时,祖母便已经准备给他议亲了,也曾安排过相看,不过他没去,最后不了了之。江涛在地上打了一个滚,把双手垫在脑后,仰头望天:“苒军里有的是女兵,还有女将,你说,我如果功劳足够大,大当家会不会给我分配个媳妇啊?”陆臻:“不是吧,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现在怎么想娶媳妇了?”江涛:“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缺什么就想什么,你看老张,见人就晃脚丫子,为啥?还不就是他脚上穿了一双新鞋吗?那鞋是他媳妇做的,他一直带在身上舍不得穿,旧鞋子破得实在不能穿了,这才换上的,结果见人就显摆,有啥可显摆的,你说是吧。”陆臻:“是,的确没啥可显摆的。”江涛又打了一个滚:“会做鞋的女子可太多了,会打仗的可没几个,我一定要娶个会打仗的,我肯定不显摆。”陆臻一想也是,总不能见人就说,看,那些人都是我媳妇杀的,我媳妇厉害吧。打仗很厉害的人,他倒是认识一个。何苒。何苒给他送来了很多补给,他打了胜仗,她应该很高兴吧。陆臻勾起嘴角,他要让她看看,他真的不是小孩子,他是男子汉,他是率领千军万马的将军。“调集人马,攻城!”江涛吓了一跳:“你怎么说一出是一出,不是说明天早上攻城吗?”陆臻看他一眼:“那是我用来迷惑敌人的,我就是计划夜里攻城,杀邹文广一个措手不及。”江涛怔了怔,冲他竖起大拇指:“如果这场仗打胜了,我在忻州城里最大的酒楼请你喝酒。”“好,记住你说的话,可别说话不算数。”陆臻说道。“切,你等着!”江涛一挥鞭子,高声喊道:“集合,集合!”正如陆臻所说,这一次的攻城让邹文广猝不及防。邹文广抱着新纳的小妾睡得正香,小妾虽美,可他毕竟有些年纪了,和年轻小伙子不能比,睡前用力过猛,因此,现在睡得就格外沉,以至于亲随在窗外叫了几遍,小妾醒了,他都没醒。“大人,不好了,苒军发动进攻了!”邹文广虽然醒了,可是脑袋还迷糊着,直到听到“进攻”二字,他才猛的清醒过来。“陆臻小儿,扰我清眠,我这就替他父亲教训他!”上一次进攻,是在他纳妾办喜事的时候,这一次,又挑了深更半夜,这个陆臻,就不是个好东西。不过,今天邹文广换上了铠甲,不像前天那样穿着喜袍就登上城楼了。“少将军呢?”邹文广问道。少将军便是他的宝贝儿子邹兴福。亲随忙道:“少将军还没醒,再说,他身上还有伤。”“狗屁的没醒,是喝多了吧,有伤他还喝酒,狗日的,老子怎么生了这个一个玩艺儿!”邹文广已经决定了,等到结果了陆臻小儿,他就和心爱的美妾开始造人大业,一定要再生个儿子。至于邹兴福,实在是太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失望了。邹文广一会儿骂陆臻,一会儿又骂邹兴福,跑上城楼时,已是气喘吁吁。城楼下面,一名小将正在骂阵,嘴里荤的素的,没一句好话。“那是哪个王八羔子?”夜晚看不清楚,只能听出是个年轻的声音。副将:“是江涛,据说是从关外来的,您听,他一口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