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低应了一声,喉咙发紧,说不出完整的长句,只轻轻“嗯”了一下。
她心里明白,他说的承诺,正是自己那句“全都听您的”。
何雨柱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
“等你去到农场,安心劳作。只要你本分听话,时机一到,我自然会替你谋划回城的路子。”
许诺近在耳畔,可李玉玲心头那股寒凉还未散去。
她脑子里忍不住回想杨蓉从容离开的模样,暗暗思忖,不知还有多少人,也曾听过同样的许诺。
可这话她半句不敢问,只能埋在心底。
她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何雨柱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小声道:
“我……我记下了。”
空气安静片刻,何雨柱缓缓抬手,轻轻覆在她搁在膝头的手背上,动作并不粗鲁。
温热的触感贴上肌肤的瞬间,李玉玲身子微微一颤,整个人绷得僵直。
鼻尖猛地一酸,眼底瞬间蒙起朦胧水汽。
她死死抿紧唇瓣,牙关轻咬,将所有翻涌的酸涩、惶恐、委屈,尽数咽回心底。
一滴极轻的泪水无声坠下,浅浅打湿工装前襟,转瞬便淡了痕迹。
前路是泥是光,她不敢深想,也没有资格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唯有死死按住心底那点渺茫的希冀,逼着自己全盘接纳。
不知过了多久,厂区清亮的上工铃声骤然划破静谧,悠长地回荡在整片厂区,宣告午休时辰彻底结束。
何雨柱神色从容,慢条斯理摸出烟盒,点了一根烟。
淡白色的烟缕缓缓升腾,冲淡了屋内凝滞的气息,他指尖夹着烟,神态悠然,不见半分局促。
半晌,他吐出口淡烟,看向身侧垂首静坐的李玉玲,语气温和又熟稔:
“玉玲,都是自己人,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李玉玲指尖依旧紧绷,眼底残留着未散的湿热,闻言轻轻颔首,声音细弱带着一丝未平的轻颤:“何所,我会的。”
何雨柱闻言,目光在她微红的眼眶上停了一瞬,语气格外体恤:
“擦擦吧,眼睛红红的,跟小花猫似的。别往心里去,别有思想负担,我记着你的事,会尽快找机会把你调回厂里。”
温热的宽慰落在耳边,李玉玲鼻尖又是一酸,连忙抬手用指腹轻轻按了按眼尾,低声道谢:“谢谢何所。”
“在外人面前叫何所,私底下不用这么生分,喊我柱子哥就行。”
何雨柱语气随意,彻底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说话间,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实的钱和粮票,不由分说塞进李玉玲掌心,触感厚重温热。
他看着清瘦的姑娘,语气温和:“拿着,看你平日吃得太素瘦得慌,哥看着心疼。”
骤然接过这份厚重的馈赠,李玉玲心头一慌,下意识想要推拒,脸颊泛起局促的薄红:“何……柱子哥,我不能要。”
“还把哥当外人?”
何雨柱眉眼带笑,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熟稔。
这份温情裹挟着既定的牵绊,让李玉玲再也推拒不开。
她攥着掌心沉甸甸的钱粮,喉头微哽,低声软道:“谢谢哥。”
“这才对嘛。”何雨柱笑意更浓,神色松弛自然。
稍作停顿,他语气稍稍端正,叮嘱道:
“对了,这两天空闲了,多来我这里做做思想汇报,好好沉淀沉淀,知道吗?”
这话里的深意,李玉玲听得通透。
她心头轻轻一沉,轻声乖巧应下:“嗯,我知道了。”
辞别何雨柱,李玉玲将钱粮小心翼翼揣进贴身衣兜,紧紧攥住衣角,压下眼底所有复杂的情绪,敛去一身酸涩,缓步走回招待所客房组。
刚进门,眼尖的赵姐就看出了端倪,连忙上前关切打量:“玉玲,你眼睛怎么红通通的?刚才哭过了?”
李玉玲心头一颤,早已备好说辞,垂着眼眸,睫羽轻颤,几滴细碎的泪水悄然滚落,语气满是不舍与委屈:
“方才何所给我做思想工作,聊起下放的事,我心里难受,舍不得招待所,更舍不得大家。”
赵姐见状,连忙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宽慰:“傻孩子,这也是没办法的时局,别太难过。
你跟何所关系好,他心里记着你,早晚能找机会把你调回来,熬一熬就过去了。”
李玉玲默默点头,埋着头应着,不敢抬头让人看见眼底藏不住的复杂与惶恐。
赵姐只当她是为下乡伤心,又宽慰了几句,便忙着去招呼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