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小巷里,晚风萧瑟,凉意刺骨。
许大茂瘫在地上好半天,才勉强撑着墙面缓缓爬起身。
他的脸被扇得火辣辣肿痛,两边脸颊通红胀,皮肉滚烫刺痛。
那条本就落下旧疾的瘸腿,更是被精准踹在了旧伤位置。
此刻酸软麻、钻心剧痛,每挪动一下,都牵扯着筋骨传来一阵阵钝痛。
他原本整齐的工装皱成一团,领口歪斜、衣摆脏乱,头凌乱不堪,浑身沾满尘土,模样狼狈凄惨到了极点。
往日里在院里耍嘴皮子、处处压人一头的嚣张气焰,此刻被打得荡然无存。
只剩下满心屈辱、满腔憋屈,还有一股无处泄的阴狠恨意死死憋在心底。
他咬着牙,强忍着浑身酸痛,拖着一瘸一拐的伤腿,一步一挪、艰难无比地朝着四合院方向磨蹭。
腿软得几乎撑不住身子,每走两步身子就左右摇晃、踉跄打滑,看上去摇摇欲坠,凄惨又滑稽。
刚挪出巷口,还没走上大路,一道熟悉的身影晃晃悠悠迎面走来。
正是刚在外头晃荡完、饿得前胸贴后背、正急匆匆赶回家吃饭的贾东旭。
贾东旭一眼就瞅见了路边狼狈不堪、一瘸一拐的许大茂,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眼睛一挑,嘴角瞬间咧开大大的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许大茂红肿的脸颊、凌乱的衣衫、满身尘土的狼狈模样,看得乐不可支,戏谑打趣的声音直接响起
“哟呵!这不是许大茂嘛?!”
“你这是咋弄的?好好一个人出去,弄得鼻青脸肿、瘸腿更瘸,浑身跟被人收拾惨了似的,也太狼狈了吧!”
贾东旭本就和许大茂面和心不和,平日里看着许大茂仗着放映员的工作、家底比普通人厚实,处处得意显摆,心里早就憋着不痛快。
此刻见他被人打成这副凄惨德行,心里别提多解气,满脸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许大茂此刻浑身酸痛、心情极差,憋屈得快要吐血,偏偏遇上贾东旭这副幸灾乐祸的嘴脸,心里更是堵得慌。
他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勉强抬着眼,声音沙哑虚弱,带着浓浓的疲惫与狼狈,低声求助
“东旭……别打趣我了,快、快扶我一把。”
“我腿实在疼得厉害,浑身软,真走不动路了。”
贾东旭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收,随即摆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语气慢悠悠、意味深长
“不是我不帮你啊大茂,我今天饿了整整一天,晌午就没吃饱,肚子空空荡荡、浑身乏力,一点力气都没有,实在扶不动人。”
这年头粮食金贵,家家户户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谁都不会白白出力。
贾东旭眼珠子一转,立刻摆明了心思,话里藏话,摆明了要好处
“想让我扶你也行,总得有点辛苦费吧。”
“半斤棒子面。”
许大茂心里瞬间一清二楚。
院里谁都知道,许大茂是整个四合院日子最滋润的一拨人。
他是正经国营厂放映员,工资稳定、福利不少,老许家就他一根独苗,老爹许富贵隔三差五偷偷给他贴补粮票、现金、物资。
比起贾东旭这样时常缺粮断顿、日子紧巴巴的住户,许大茂的家底,已经算得上相当厚实。
也正因如此,院里人但凡想捞点好处,第一个盯上的就是他。
许大茂疼得眉头紧皱,咬着牙讨价还价
“还半斤?你抢呢?现在粮食多难弄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三两!三两我给你,再多没有!”
贾东旭直接把头一摇,态度坚决,寸步不让
“那可不行,三两太少,不值当我费力气扶你一路。”
“你要是不同意,那你就自己慢慢挪回去,我可没那闲工夫白费力气。”
说着贾东旭佯装转身就要走。
许大茂心里又气又急,看着天色越来越暗,自己浑身伤痛、腿脚不便,真要靠自己挪回院里,指不定要熬到啥时候。
他只能憋屈妥协,咬牙低吼
“行行行!算你狠!半斤就半斤!赶紧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