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想着就来到了裴徵玉面前。
裴徵玉见到他先是惊喜,再是观察四周,确定苏映安身上没伤,也没有惊动侍卫时才取出纸笔写阿照怎麽来了?
苏映安这下是真的相信裴徵玉没有夺嫡的能力了,他接过纸笔写道:你的父亲是不是已经过世了?
裴徵玉点头。
苏映安继续写:太子秘不发丧还是其他皇亲?
裴徵玉的指尖落到其他皇亲上。
苏映安又写:你这几天过得还好吗?
室内烛火亮堂,苏映安能看到裴徵玉的脸色,与平时相比并没有什麽差别,但苏映安心里明白裴徵玉在亲人的事上总是显得格外脆弱。
他担心裴徵玉会难过,也怕裴徵玉哭。
裴徵玉写:我没事。
又指回他写的第一句话。
苏映安在旁边勾勾画画,画了两个小人,一男一女,又写了一个“煜”,廖廖几笔给裴徵玉讲明原委。
皇帝秘不发丧,煜王被幽禁皇宫,太子那边情况不明,有人要篡位了。
裴徵玉不关心这些,他只是一个闲王,他也提前做好了会死在夺嫡中的准备,唯一舍不得的就是苏映安。
你要回去吗?
不。
为什麽?
王府里那个不是你。我只陪在裴时身边。
裴徵玉想说你不回去王府的人难免会起疑,但实际上苏映安被他藏得很好,除了府里的管事,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苏映安的存在。
我和管事说过了。
裴徵玉迟迟不下笔,最後只写:对不起,总是给你添麻烦。
苏映安看这话看得不舒服,纠正他:你没有给我添麻烦,我答应过你会留下。
裴徵玉轻轻笑起来,用口型道:谢谢你。
苏映安就这样陪着裴徵玉在皇宫被幽禁了一个多月。
一个月後,夺嫡结束。
新帝才终于想起还有一个被幽禁在皇宫的皇亲,是先帝最没用的小儿子。
前太子和煜王关系不错,前太子的势力在前太子逝後难免不会拥护他,送他去九泉之下见他的亲人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至于现在住在王府里那个冒牌货是他的人,只要他有了反叛之心,那就“病逝”去见先帝。
新帝登基的消息传来时,裴徵玉正在吃青云做的丰糖糕,青云做的时候糖放多了,甜的有些发腻。
苏映安就坐在他对面翻看他的兄长拥护者给他写的信。
他的兄长和父亲都不在了。父亲病逝,兄长在江南失踪,杳无音讯。
他现在只有苏映安了。
“我明天要出一趟远门,你在上京保护好自己,不要露出端倪。”
“你早点回来,我会想你。”
苏映安俯身去亲吻裴徵玉的唇,这是他们从朋友转变到爱人的第六天。
如果忽视苏映安再次回到未被烧毁的浮生故地的话,那他们也算阳和啓蛰。
苏映安突然被从後锁进怀里,裴徵玉抓住他的手,亲吻他的脸颊,“怎麽了,映安好像不太高兴。”
“没事,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但是都过去了。”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後种种,譬如今日生。
道由白云尽,春与青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