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沉默着用袖口去擦脸上的吻痕,耳尖却悄悄红了。
袖口没擦干净,他出去洗脸顺带给陆照带提前准备好的衣裳来,冷水触碰到皮肤时裴时才意识到自己的脸在发烫。
他这是在少男怀春吗?幻梦里的自己也会因为他的亲吻而面颊发烫吗?也会因为他记住自己说的话而窃喜吗?这是喜欢一个人的正常反应吗?
如果是,他要怎麽说服陆照同他订下婚约?抑或者,他要怎麽说服陆照同他履行婚约成亲?他又该怎麽和陈莞解释自己喜欢的人其实是个男人,应该会挨打的吧。
再或者,就算陆照同意了,苏岭止和陆暨的看法呢?苏岭止她不了解,但是陆暨那样的古板夫子,会不会把陆照赶出家门啊?
如果真的被赶出家门,他能不能养得了陆照?陆照嘴不挑,很好养活,但是也不能让他陪着自己过苦日子,那样多不公平。
裴时越想越多,最後都变成了一个念头:他确实在怀春,他喜欢陆照。
陆照也会喜欢他吗?像幻梦里一样,一眼在人群中认出他,掐着他的下巴吻他,带他去看浮光,在重逢的时候在他面前落泪。
裴时想,不要在我面前落泪,我舍不得。
裴时取了衣裳回来,他不能确定陆照的想法,他和陆照一起生活过很多年,但还是很难猜到他的心思,苏岭止并不注重他的学业,陆暨也不常管,偶尔提问两句能答上来便不会再有更深的要求。裴时有时候会觉得他们对陆照的养育方式并不会让陆照成才,陆照想向上走要自己摸索,向下坠她们也不会多说什麽。
在这样放纵的溺爱下,陆照居然没有长歪。
陆照给自己配了一套首饰,把裴时买的所有簪子,步摇,绒花都插进了发间,活脱脱的一座塔。裴时觉得他搭得不好看,但转念一想,他身边的女性长辈都不爱戴装饰,一根发带能解决的事绝不用多馀的发饰。衣服也是,穿得很素。
裴时一开始还怀疑乱世里他们也要节衣缩食,後来发现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而已,因为麻烦,因为笨重,陆照从小和他们一样,但因为年纪小,玩性大,给自己绑小辫子,後来不绑了,头发倒卷起来了,绑辫子不好看,披散着头发也不好看,最後妥协性地扎起了马尾。
陆照扎马尾倒有些异族人的感觉,後来头发长了,卷的特别厉害的都被剪掉了,裴时又给他绑小辫子,还劝他打耳洞。陆照给右耳打了耳洞,给裴时在左耳打了一个。裴时不戴耳饰,没过多久就长好了,说什麽也不打了,就给陆照打耳饰,求着陆照戴。
打耳洞没有那麽疼,但还是需要勇气。现在让陆照再打一个他也没那个胆子,被陆煦拽耳坠的时候他总是会後悔打这个耳洞。
“重吗?”裴时问。
“重。”陆照取下两个长流苏款的发簪,头上的重量轻了一些,裴时全部拆了下来,刚辫好的头发就乱了。
裴时:“你先换衣裳吧,我一会儿重新给你辫。”
陆照:“……好麻烦,不想去了。”
裴时:“你都答应我了……”
陆照捂住耳朵,拒绝听裴时说话。
两人一通捣鼓下来已经午时了,陆照问:“我们现在去会不会太晚了?”
裴时笃定:“不会的。你相信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会不会觉得我怠慢她。”
裴时道:“怎麽会?我娘不是那种人。”
裴时说要带心上人来见陈莞时陈莞就开始准备着和这个儿媳见面。
她在找到小儿子的时候哭了一场,哭玩就开始病,病了许久不见好,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见见裴时的心上人,若能促成他们的婚约,也算无憾了。
内侍匆匆赶来,“殿下,小殿下来了。”
陈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问道:“怎麽样?我现在看起来没有那麽糟糕吧。快快快,让小殿下和那位姑娘进来。”
已经过了晌午,但因为是陈莞和“陆扶盈”第一次见面,还是准备了午饭。
陈莞原本想着陆扶盈怎麽也算一个世家小姐,太简单的饭菜吃不惯,但陆扶盈没什麽忌口,说话也很有分寸,让人打心底里就喜欢。
吃过饭裴时被陈莞打发出去了,苏映安还是第一次和真正意义上的长辈独处,难免紧张不安。陈莞取出一只银镯子,套到陆扶盈的腕子上,苏映安可以猜到这份礼物的意义,硬着头皮收下,听着陈莞对他的叮嘱,心想,抛开身份的转化,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他回握住陈莞的手,一一应下她的恳求。
宫道上裴时和苏映安并排走,苏映安摘下陈莞给他的镯子,戴在了裴时手腕上。
裴时不解:“为什麽要给我?”
苏映安答:“以後还会有的。”
裴时没听懂,但还是能察觉到苏映安的疲倦,道:“我背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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