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尽芜终於甩掉了这帮小喇叭。
他先在树林里转了转,寻到一处较为稳固的枝桠,纵身上树,躺好补了一觉。
醒来後,他才去村里打听消息,这附近是否有富商居住?
彼时他不过十五岁,穿一身墨色劲装,腰间挂剑,手掌缠了印有暗金色符文的墨色长带,露出的两截手腕却冷白。
他脊背挺拔,腿长肩宽,宛如劲竹,浑身都是素简的墨白两色。
村头大树荫下扯八卦的老人们见了他,便知不是寻常人物。立刻说,有哇!镇上的严富商可有钱啦,豪宅百顷,黄金万两,屋里娇妻美妾一十八位呢!是个很好色的富商,闹出不少风流韵事呢,连村里百姓们都听说啦!
又说:就是最近有些奇怪呢,严富商好久都不曾宠爱过这些貌美妻妾,反倒天天去库房抱着米缸呼呼大睡,还动辄发出吱吱怪笑。听说他宅子里的妻妾们都要闹起来了。
毫无疑问,正是鼠妖。
谢尽芜又打听了这位严富商的住处,一路向南赶去。
到达严家豪宅时正是傍晚,宅子里的仆人都忙碌着准备晚膳。谢尽芜蹲在宅院靠山一侧的树枝阴影里,眸光沉静地往屋里望去。
十几位妇人分成三桌,各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姿态妖艳,举手投足间香风阵阵。仆人们端着木托盘来送菜送汤,俱是珍馐佳肴,哗啦啦送个没完,像是流水席似的。
严富商光是养着这麽些妻妾,一天的开销就顶农户们好多年了。
府里妖气浓重,上方还盘旋着怨气。谢尽芜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却没见到这位「吱吱怪叫」的严富商。
有一位美妇人饭量小,几口就吃饱了,靠在椅背娇声抱怨:「这个姓严的,天天行踪神秘,也不知去了哪里呢!」
她话音落下,其他人也轻声嘀咕起来。唤来富商身边的小厮询问,却听他说:「老爷在厨房呢。」
「在厨房干什麽?」
小厮支支吾吾地,也有些疑惑:「在学……筷子的用法。」
众人惊讶:「啊?」
谢尽芜听罢便纵身潜进厨房。看来这鼠妖变为人身的时日实在太短,短得连筷子都没学会。还改不了曾经是老鼠时的习性,总爱往米缸里钻,还吱吱叫。
道行太浅。
谢尽芜推开厨房的门,入眼就是个圆墩墩的矮胖子蹲在灶台前,右手费力地捏着一双筷子,碗里的红烧肉被他戳得稀烂。
鼠妖闻声回头,精明的一双眼,白花花的大门牙。它瞧见谢尽芜腰间的长剑,吓得筷子都掉了:「吱吱吱吱!」
谢尽芜抽剑出鞘,纵身刺了过去。鼠妖慌乱叫着躲开,木桌咣当一声倒地,闹出好大的动静。
院子里的仆人闻声匆匆赶了过来,正在用膳的妻妾们也衣衫蹁跹地小跑而来。
谢尽芜抬手便是一道符贴在鼠妖背後,逼得它无法维持人身,一双镰刀似的大门牙就亮晃晃地露在外头,脸颊钻出了长长胡须。
赶来的仆人一见它这尊荣当即吓得摔倒在地:「俺滴娘哎!」
美貌妻妾们见状也吓得花容失色:「……老爷?」
严富商:「吱吱吱吱吱吱!」
「有妖怪呀!」众人大叫出声。
谢尽芜一脚踹在鼠妖的膝窝,踹得它重重跪下,膝盖骨都快跪碎。紧接着他将长剑横在鼠妖颈间,冷声道:「快出来吧。」
鼠妖的门牙打颤,露出祈求的眼神看向它的美妾们。
这一眼,竟是叫她们都有些心软了。
「这位小郎君,我家老严是不是被妖怪附身了呀?」
谢尽芜淡声道:「你们与他相处许久,就没察觉出异常吗?」
「没有哇!」美妾们摇头,又道,「就是不如从前那麽丶那麽……」
难以启齿。
从前的严富商好色,所以才纳那麽多美丽的妾室。可鼠妖呢,它修炼邪术,早就不能人道呀,自然就对这些风月之事没兴趣,因此甚少再与她们柔情蜜意。
彼时谢尽芜尚不开窍,根本没听懂她是何意,眼中是纯粹的疑惑:「什麽?」
那美妇人见他姿容清隽,鼻梁高挺,露出的半截手臂也肌肉线条分明,想必是很不错的。於是笑道:「自然是……耳鬓厮磨丶被翻红浪。小郎君,你过来些,我仔细讲给你听呀。」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口出这般孟浪之语,将在场之人惊得不轻。
旁边一名女子拉她的衣袖:「姐姐,这年纪太小了,不合适。」
「小什麽?你瞧他那身板,虽说瘦些,可骨架是很挺拔的,喉结也不小!你不懂,挑男人就得……」<="<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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