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啊——”
郝梦如水晶兰一样,雪白丶晶莹,脆弱。
她在风里旋转丶飘落,最後坠入到天池里。
紧跟其後的,是身边的人跟着她一起砸向水面,激起层层浪花。
冬天大殿内虽然开着暖气,可天池里的水还是刺骨的寒凉,郝梦胸中郁着的不快却在此刻都散尽了。
天池里的水并不深,不过到人胸腔,却已足够淹死人。
郝梦并没打算搞出人命,她只是紧紧拽着因为慌乱而拼命挣扎的舞蹈演员丙,让她多呛了几口水而已。
在救助人员将两人搭救上岸时,郝梦浑身湿透,黑发贴在她颊上,上下牙槽不停地打颤,眼睛却分外地黑白分明,看透世事。
人虽裹上柔软的毛毯,但经凉风一吹,却还是冷得刺骨。
她不顾自己一身狼狈,双眼猩红地挣脱开毛毯的束缚,快速奔向对面的舞蹈演员丙,然後拨开衆人给了她一记响亮而狠辣的耳光。
舞蹈演员丙虚弱靠在一个救护人员的怀里,自觉理亏,不敢与其对视。
她只能捂着扇肿的脸委屈巴巴呜咽着哭。。。。。。
面对衆人的奚落和指责,郝梦不辩分毫,只是冷冷地朝他们望了一眼,丢下一句,“你们问问她到底做了些什麽。”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跑到大化妆间,郝梦花了很久时间,砰砰乱跳的心才逐渐平复。
她抽回神识,慌里慌张地到里间的更衣室换穿自己干净的衣服。
身体暖了,脑子也逐渐清爽,脸上的笑意也渐浓。
她知道自己的计谋已经成功一半,接下来就要看。。。。。。。殷恒的反应了。
在涂抹雪花膏时,她似乎想明白一些事情,为什麽殷恒一来,柳成和谢新宇就对自己的态度异常地好,甚至还跟自己开起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为什麽一个非专业舞蹈生,能够能够空降C位还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获得如此丰厚的报酬。
难道是因为自己魅力大亦或是自己实力太过雄厚吗?
都不是。
完全因为谢新宇和柳成看出了殷恒的某些小心思,想巴结他,而自己只不过交际环节的一个诱饵而已。
一想到此,郝梦的心跳又如擂鼓般,脸也烫得厉害。
她对殷恒心里也有了一种笃定,知道这个人不会对自己的这件事坐视不管。
自己一定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为自己伸张正义。。。。。。。
虽然郝梦此刻还年轻,心里也不清楚这此後的代价具体会是什麽,她只是隐隐绰绰感觉这个人对自己不会造成什麽实质性的伤害。
所以她也在赌。。。。。。。。
赌这个人的良善和悲悯;赌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信赖,赌自己的第六感到底准不准。
只是现在的她哪里会想到,此後的人生种种却因为自己的自作聪明,会跟他如此地盘根错节,反反复复纠缠许多年。
此前,从偏厅回到大殿,一路上,舞蹈演员丙对郝梦都是殷勤备至的。
那时,谢新宇和柳成一个站在殷恒的左边,一个站在他的右边,全程只和他觥筹交错丶应酬搭话。
目光扫到她这儿的时候,柳成笑得灿烂,就连一向冷脸的谢新宇也对自己笑得春风和煦。
他们招呼她过去,那前所未有的热络劲,让郝梦觉得一时无法适应还有前所未有的别扭。
她还在想着怎麽拿出正确的姿态与他们交际,旁边的舞蹈演员丙早就驾轻就熟地如同交际花一般,与他们周旋客套。
她目光轻佻,一笑就花枝乱颤。
可惜三位风度翩翩的男士丝毫不接招,只有柳成偶尔玩心起,说一些不冷不淡的戏虐笑话拿她作乐。
暖气可能太足了,闷得郝梦的脸变得红彤彤的,她都有些替舞蹈演员丙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可舞蹈演员丙自己并不觉得,聊到兴起时,她大咧咧地拿出手机,说世上难得的缘分,能在此地遇到三位大帅哥,要加他们的微信。
柳成和谢新宇都是打着哈哈,说一些不着调的话,就是不给具体联系方式。
而殷恒则看向郝梦,眼里有细碎的光芒。
他完全不理会其他人,旁若无人地问她,“我方便给吗?”
当时郝梦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心跳得砰砰响。
她也完全没有理会舞蹈演员丙焦灼和期待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