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敲在两人心头。
小青心头猛地一惊,被束缚着的整个娇躯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蜷缩着将脑袋往柔软的枕头中埋得更深了,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
小夜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直接从柔软的大床上弹了起来,浑身汗毛倒竖。
宿醉的昏沉、昨夜的疯狂记忆、眼前的靡乱景象以及此刻被抓包般近乎恐惧的尴尬瞬间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门外响起一声属于老者的,饱含威严却又带着某种奇特磁性的嗓音:
“夜学员在吗?”
这道声音!
小夜和床上的小青几乎同时认出了声音的主人,那份尴尬顿时又放大了数倍。
此时此刻,小夜哪里还顾得上心中五味杂陈上蹿下跳的复杂思绪,甚至来不及给小青完全解开身上那些羞耻的束缚,只凭着本能一把扯过旁边的丝绸被褥,手忙脚乱地将还在不住颤抖的小青连人带绳索整个严严实实地盖在了下边,只留下一团模糊的隆起。
“别、别出声!”
她压低声音急促地对被子里的凸起提醒道。
随即,她爆发出毕生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也顾不上本就没遵守过几次的“校舍内禁止使用魔术”的校训,指尖微光闪烁,直接编织出几道迅捷的风系塑能法术,狂风精准地从敞开的衣橱中卷来一套相对容易穿戴的学员常服。
她几乎是将衣物硬生生套在身上,扣子都系歪了几个,手忙脚乱地穿好后,只是胡乱用手捋了捋自己散乱粘连的银发,深吸几口气,强压下狂跳的心脏和脸上不正常的红晕,便喘着粗气,跌跌撞撞地狂奔到宿舍门口,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静静站立着一位身形高瘦却异常挺拔的老者。
他身着一套由名贵紫绒精心织成、点缀着繁复金线的华贵燕尾服,一丝不苟,尽显优雅与尊贵。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但那双深邃如夜空的蓝色眼眸却完全不似寻常老者那般浑浊黯淡,反而锐利异常,不时迸射出缕缕慑人的精芒,仿佛有细微的雷电长蛇寄宿在他瞳孔深处,隐秘地盘旋游动。
这位老者浑身上下都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种独属于真正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他右臂袖口上规整地挂着一枚鎏金臂章,臂章上雕刻着提卡尔皇家魔导学院的校徽与梧桐叶纹饰,清晰地标明着他作为学院名誉理事长的尊贵身份。
单是这个身份,就足以让玛雅帝国绝大多数人仰望。
然而,与这枚象征着地位尊贵堪比帝国侯爵的鎏金臂章相比,他佩戴在心口左侧的那枚魔术师等级徽章,却更加令人注目,其散发出的隐晦而磅礴的魔力波动,比起阳光似乎都耀眼了无数倍。
在玛雅帝国,魔术师的等级徽章体系清晰明确:学徒没有徽章,正式魔术师的徽章主体一般由精铁铸造,象征坚韧与智慧;而专精近战搏杀的魔斗士则是黄铜,代表力量与悍勇。
徽章上镶嵌的星星数量代表着其拥有者的具体等级,最少的一颗星星代表着刚刚跨入职业门槛的一级魔术师或魔斗士,以此类推,九颗星星则代表着绝大多数人所能达到的巅峰——九级魔术师或是九级魔斗士。
但眼前这位老者佩戴的徽章,却完全打破了常规。
它的主体并非精铁或黄铜,而是由一整块黯晶所精心铸造。
黯晶这种魔导材料极为稀有、提炼十分困难,表明漆黑深邃,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其上却用不知名的红色晶石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栩栩如生的赤红巨龙,龙瞳闪烁着威严的光辉。
更为惊人的是,在那巨龙遮天蔽日的巨翼之下,并非镶嵌着代表等级的星星,而是悬浮着四颗由深海云母经过高压蒸汽机床锻打而成、散发着柔和白金色光芒的太阳!
每一颗太阳表面都铭刻着令人眼花缭乱、无比繁复深奥的魔导纹路,彼此呼应,构成一个微缩的星系模型,拱卫在巨龙翼下,散发出令人敬畏的磅礴魔素波动。
是的,九级魔术师或是魔斗士,并非人类超越自身极限的终点。在其之上,还存在着更加难以想象的阶梯级。
那是绝大多数魔术师终其一生都无法窥见一丝抵达可能性的领域,对于没有魔素适应性的普通人来说,更是只存在于吟游诗人所传颂的史诗故事之中。
哪怕只是刚刚踏足第一阶梯的超凡者,他们所能行使的伟力,都与巅峰的九级魔术师存在有着判若云泥、难以想象的天壤之别。
而老者胸前的这枚徽章,正是属于阶梯级超凡者的至高证明!
黯晶铸就的主体,代表其主人最为擅长的领域便是编织足以覆灭军队、摧毁城邦的大规模歼灭术式;而那四颗熠熠生辉的白金色太阳,则毫不掩饰地表明这位面无表情、静立于小夜宿舍门外的老者,竟然是一位真正踏足于第四阶梯,位于整个人类世界金字塔最顶端的传奇存在——大魔导师!
没错,门外这位正是皇家魔导学院荣誉理事长、手握大公爵位、被公认为玛雅近五百年来,除却那位深不可测的合虚皇之外最为强大的个体,在第四阶梯踏足过半的史诗级超凡者,大魔导师都岩。
这位放眼东西两片大陆,地位都尊崇至极的老者,此刻正用他那双仿佛蕴含雷霆的深蓝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扶着门框、衣衫不整、气息急促的银发少女。
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原本可能带着几分因等待而生的不快,此刻却微妙地抽动了几下,嘴角似乎在竭力压抑着一抹呼之欲出的笑意。
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隐晦地朝着自己的颈侧点了点。
小夜的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下意识地顺着老人示意的方向低头看向自己。
随即一股滚烫的热流“轰”地直冲头顶,瞬间将她的脸颊乃至耳垂都染上滚烫的热意。
只见她慌乱间套上的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根本没扣,领口大敞着,因刚才急促的跑动,衣襟已经滑落了大半,露出了她圆润白皙的整个左肩。
但这还不是最糟的。
真正让小夜羞耻到恨不得立刻原地蒸发的是,在那片比常人更加细腻雪白的肌肤上,清晰地印着几道暧昧的淡红色抓痕,那是小青情不自禁时留下的火辣辣的印记。
而在靠近锁骨的地方,两瓣湿润的、形状姣好的唇印更是如同最醒目的勋章,在雪肤的映衬下,散发着无比强烈的淫靡味道,无声昭示着昨夜的缠绵是如何的疯狂。
“啊!”
小夜像被踩到尾巴的黑猫般,发出一声短促又羞耻的惊叫。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在老者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下,慌忙拉起滑落的衣领,试图遮掩住那些令她面红耳赤的痕迹。
她涨红着脸,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抬起头,带着几分羞恼嗔怪,又夹杂着面对长辈的尊敬,望向老者。
吐出的话语因为极致的羞涩与紧张而变得磕磕绊绊、断断续续:
“老…老师…您…您怎么……怎么亲自来了……”
“呵,你这妮子还好意思问?”
都岩终于忍不住,低沉地笑骂出声,那笑声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揶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