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天千里迢迢远出京城,这一路上险恶重重,除了水舞和瑶瑶给了他些许温情,其他的人大多是需要他去斗智斗勇以求平安的对头。纵然他天性乐观,心里也难免积压种种焦虚和担忧。而他耗尽心力、下了极大的水磨工夫对待的水舞姑娘,却始终不肯对他交出真心,让他忧愤抓狂,却无计可施。
这种种情绪积压在心头,就像蕴酿着火山的喷,而李云聪的一番话,恰恰成了他泄全部负面情绪的导火索,以致李云聪的一番风凉话,成了叶小天大爆的直接原因。
叶小天呸了一口:“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一个刚刚提拔为吏典的混蛋,居然耀武扬威不知轻重,我不揍他揍谁!”
叶小天一路愤愤然,倒像他吃了多大亏似的。一门心思要给叶小天当妹夫的苏循天自然一路巴结解劝,一行人就这么回了县衙。
叶小天一进二堂,就见花知县、孟县丞、王主簿,乃至县学的顾教谕都坐在那里。
顾教谕唉声叹气,花知县一脸木然,孟县丞眉头紧锁,王主簿还好些,看着叶小天一脸厌憎。
叶小天一瞧这情形,就知道是为了三日之后黄大仙岭上的那场大决斗。
王主簿笑眯眯地对叶小天道:“艾典史,县学的学生们闹事,你出面制止是应该的,可是反而让他们变本加厉,三日后的决斗也与你有着莫大干系。你负责本县治安,难道能坐视他们双方真的大打出手?他们真要有个三长两短,这件事谁也吃罪不起啊。”
叶小天咳嗽一声,道:“这件事,还是各位大人出面调解才合适吧。下官……其实是个什么官,你们几位也清楚,我只是负责配合官府引出刺杀朝廷命官的凶手,不是么?”
孟县丞沉声道:“你不要推卸责任。你现在就是典史,要想取信于人,你就得把自己当成真典史。这件事你不出头,瞎子都看出有问题了。”
叶小天这才知道自己想简单了,他有些挠头地想了想,问道:“那该如何是好呢?”
孟县丞道:“顾教谕那里自然是全力调解,如果他们还是一意孤行,到时候只好靠你去制止他们了。”
叶小天叫道:“靠我?大人,你应该知道我手下那些捕快都是什么货色。”
王主簿想了想,说道:“实在不行的话,不如从罗巡检那儿抽调些人马,如何?”
孟县丞想了想,点头道:“这倒是个办法。如此,还请县尊大人下一道令谕。不过,巡检司隶属兵部,有一定的自主之权。而且这件事让巡检司出头,理由也有些牵强,他若拒绝我们也没办法。艾典史,你取了县尊大人的令谕之后,再亲自跟罗巡检好好谈一谈。”
叶小天无奈,只好应道:“好吧,下官尽力而为。”
泥菩萨县令花晴风这时才算有了用场,他当场写好一道调兵令谕,加盖了县令的大印递给叶小天。
天下任何一处县衙都有一定数量的公舍,供县里有一定品级的人员居住。孟县丞有自己的宅子,不愿住公舍,他的公舍就给叶小天住了。
此时天色已晚,叶小天回到住处,烧了些水沐浴。躺在浴桶里哼着小曲儿擦着皂角时,就听窗外有簌簌雨声。洗完澡换过衣服,推开房门,潮鲜的空气扑面而来,令人神志一清。
叶小天见院子里雨水成流,回到房间就将那洗澡水顺势泼进了院子,换了双草鞋,取了把伞,掖起袍袂从角门出去。
行不多远,转过一处假山,就到了水舞和瑶瑶他们的住处。这里已是县衙最深一进的小院落,与知县夫妇所居的院落还有一道高墙相隔,是后宅里下人们的居所。
叶小天自回廊下走去,一眼就看见薛水舞和瑶瑶正在看雨。她们坐在门槛上,水舞双手撑在膝盖上托着粉腮,一旁粉妆玉琢的瑶瑶也是一模一样的姿势。不同处是大美人儿这般举动透着一种恬静优美,静谧如春湖;而小丫头这般姿态,却叫人从心底里觉得可爱。
叶小天在水舞身边坐下,瑶瑶在他另一旁乖乖坐下,问道:“小天哥哥,你这两天在忙什么呢?都不见你来看我,瑶瑶都想你了。”
叶小天在她鼻头上刮了一下,笑道:“哥哥也想你呀。不过这两天事情多了一些,没办法天天来看你。”
水舞低声问:“找到离开的办法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