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华年微微皱眉,「有让人去打听一下吗?」
「我让金婆子去舒家问了下,如棠和福霞说原葭姐姐家中有事告了假,也有好几日没来给她们上课了。」
原葭是如棠的老师,後来黄大娘认了魏福霞当乾女儿,原葭的学生便成了两个小姑娘。
「那就是正常请假了?」
春生却急急开口,「不是的,我知道肯定不是!」
秋华年给他倒了杯金桔蜜糖饮,「不着急,慢慢说。」杜云瑟也看了过来。
「原若是兄长中了状元的消息传来的第二日开始不来学堂的。当时学堂里所有人都来恭喜我,原若被挤在外面,好像有点不高兴,我就邀请他第二日放学来家里玩,他也答应了,结果第二日开始他连学堂都不来了。」
九九道,「我还让人去原葭和原若租住的宅子瞧了瞧,怎麽叫门都没人应,不知道人去了哪里。」
秋华年点头,这确实有些奇怪。
如果家中有事第二日要走,原若不会在前一天答应春生来玩。原葭是一个非常守诺重礼的人,对弟弟的管教很严格,就算是突发急事,也肯定会托人来说一声,不会直接爽约。
秋华年看了眼杜云瑟,杜云瑟点头道,「稍後我去写帖子,请提刑按察使帮忙查一查。」
在裕朝管制体系中,提刑按察使相当於市公安局的局长,以杜云瑟状元郎的身份,只需要一张帖子,就可以请动他办事了。
襄平府前任提刑按察使疑似三皇子晋王的人,为拐子案团伙提供庇护,事发之後畏罪自尽,把所有线索断在了自己身上。
新上任的提刑按察使对前任的下场心有戚戚,收到把前任提刑按察使送上黄泉路的杜状元的帖子,立即组织人手去查,将前因後果捋了个清楚,第二日一早,就派下属官吏上门说明情况。
「大人和乡君不必担忧,二位问的原家姐弟,现在仍在襄平府,不过换了个地方居住。」
「好端端的为什麽突然换地方?」
官吏把查到的原因说出来,「原家姐弟的父亲曾是襄平府下属一县的主簿,暴雨天清修水渠时不慎溺亡了,县令念着他的功劳,重金抚恤了遗属,然而原葭姑娘的母亲还是郁结於心,几个月後生产时难产而亡。」
「原葭姑娘有几个堂叔伯,在她父母双亡後想要接她和刚出生的弟弟去自己家,其实就是打那笔抚恤银子的主意,原葭姑娘心里有主意,一直没有答应。」
「幸好她弟弟原若是个男子,就算年纪小,也能顶住门户。如果是个哥儿或者女子,按照律法,只要他堂叔伯去告,两个小的只能归进近亲的户里。」
裕朝虽然有女户的说法,但条件艰难,有手艺的黄大娘和黄二娘姐妹可以做到,当时才十几岁怀里还抱着个婴儿的原葭却不可能。
「前几年那些亲戚们逼得太紧,原葭姑娘索性带着弟弟偷偷来了府城,之後的事大人和乡君就知道了,原葭姑娘找了个女先生的活计,原若和小公子在同一座私塾读书。」
原葭是一个非常独立要强的姑娘,这些事情,她从没有和在府城交好的朋友们说过,原若也像姐姐一样,一直不曾对外透露自己家中的艰辛。
「前几日他们那些亲戚找到府城来了?」
「乡君明见。」官吏恭维了一声後说,「他们不知从哪儿知道了原家姐弟的住处,还……」
「嗯?」
「还给原葭姑娘订了门亲事,这次是直接带着未婚夫上门娶亲来的。」
「……」
秋华年都被气笑了。原葭这些烂亲戚总算找到了「好办法」,原葭再怎麽厉害,也是个没有父母做主的未婚年轻姑娘,他们这些「长辈」完全可以先把她嫁出去,再慢慢蚕食她和原若的家产。
官吏知道状元郎一家看重原家姐弟,忖度着说道,「我们昨晚已经找到了原家姐弟,告诉他们大人和乡君回来了,正在找他们。大人和乡君可要见一见人?」
秋华年想了一下,「他们匆忙离开,现在的住处肯定不太好,我让人驾马车去把他们直接接过来住吧。」
秋华年让金三赶车,玛瑙和星觅一起去把人好好的接过来。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随着自家地位和财富的提升,秋华年能做到的事越来越多,也愿意在能力范围内多帮助别人。
这不仅是因为原若是春生的好朋友,也因为秋华年本身就很欣赏原葭的品行和能力。
春生一直在外面院子里等消息,听见秋华年派人去接原葭和原若,立即喜笑颜开。
几刻钟之後,金三赶着马车回来,春生立即跑了出去,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好朋友。
「原若原若!终於见到你了,你家里有事为什麽不先和我说一声呀——」
春生高兴又埋怨的话戛然而止,他看见原若从马车上跳下来,几日不见似乎消瘦了一圈,巴掌大的小脸上眼睛又红又肿,咬着嘴唇不说话。
「原若?」
原葭紧接着从马车上下来,她拍了拍弟弟的头,声音轻轻地抱歉笑道,「突然遇到些不方便的事情,我替原若给小公子告罪了。」
春生摸了摸脑袋,「我没有怪原若的意思啦,你们来了我就高兴了。」
原葭和原若来正房见秋华年,秋华年见姐弟二人状态不太好,让木棉收拾一个厢房出来,请他们先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