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好,免得亏损不定,交帐的时候你和祝家其他几房不好说。」
苏信白点头,「我想办一个我自己的东西。」
「我们第一步是不是该想想收什麽样的书稿?」
苏信白早就有了想法,「要收市面上不常见的,不媚俗陈套的,读过後能叫人受益的书。」
「那我们先把书稿大致分成几类,游记见闻一类,实践经验一类,世情评析一类……」
秋华年和苏信白开了个头後,便兴致冲冲地停不下来了,你一言我一语一直讨论到天色渐晚。
「我回去把今天说的整理成文,改日再与你商议。」
苏信白先把累得生无可恋的苏信瑶送回苏家,又把祝娴送到大房院子,一回到自己住的小院,就让人在书案上掌灯,找出笔墨纸砚。
祝经诚结束应酬回到家中,看见苏信白住的正房窗内隐隐约约的影子,愣了一下。
「这个时辰了,夫人怎麽还在书案边写东西?」
「大少夫人打岫岩山踏青回来後,便一直没动过了,我们这些下人不敢打扰,点墨劝了也劝不动。」
祝经诚皱眉,踟蹰了一下,朝正房走去。
丫鬟帮他打起门帘,祝经诚跨门而入。
苏信白坐在桌案前,笔杆无意识地抵着有些乾涩的唇瓣,清冷的眸子凝视着案上的纸页,没有察觉到祝经诚的到来。
祝经诚示意下人们噤声,放轻脚步靠近。
他本打算告诉苏信白自己来了,无意中看清纸上的内容,竟渐渐陷了进去,忘了目的。
直到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晃了一下,遮在了纸页上,苏信白才猛的回神。
他下意识抬头,看见祝经诚後惊了一下,「你?」
「……我听下人们说夫人回来後便没有动过,放心不下,来提醒你早些休息。」
苏信白点了点头,把视线从祝经诚身上移开,一时无言。
祝经诚握了下放在身侧的拳头,「夫人在写什麽?」
苏信白犹豫片刻後开口,「我打算办一个书坊,收些不一样的书稿。」
祝经诚的眼睛当即亮了,声音提高了几分,「果真吗?」
「嗯?」苏信白发出疑惑的单音。
「我只是有些高兴,你终於……」祝经诚吐了口气。
他当真是高兴极了,下意识说出了心里话。
「以你的才华,一直蹉跎在商贾之家的後宅里,我心中常常有愧,我——」
祝经诚逐渐冷静下来,不知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苏信白轻轻抿着唇,冷着脸,一直不去看他。
祝经诚在心里叹了口气,失落的道歉,「是我失礼说了胡话,你不高兴便冲我发出来吧,别藏在心里。」
书案上的烛火啪的响了一声,打破了仿佛亘古不变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