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摇头,满头的战术零件跟着晃。
太子皱眉瞧了一眼,伸手替他调螺丝,嘴上却说着别的事:「奥德里奇想来找你,被阎王拦下了。你别怪他,他也是好心,真有什麽非说不可的话,倒也不该现在就来扰你心绪。」
热托蒂的热气熏得人神窍清明,祁连吞下一口清甜的酒,轻声道:「我知道。」
太子与他一同瞧着缓缓沉没的太阳,背後集结的声音穿过了破碎暗淡的日光。
「你别有压力,莫林炸了燕宁,兄弟们是来报仇的,」太子沉声道,「我这儿有他们的名字,要是真的折了谁,算在我头上,指挥行动我和阎王都不如你,你放手去干。」
祁连感激地望着他,太子背後站着更多的人。阎王扛着他的机枪,腰两侧一边挂着一个弹鼓;旁边奥德里奇只有胸前一把微冲,但是後背上背了个战术电脑。
太子背着包,他是专攻爆破的,里头是什麽祁连不用多想。
阎王晃过来,对祁连伸出一只手,那嬉皮笑脸的样子浑然不像是要上战场。
「别摆着你那副怂相,走啦!」
按照之前无常传出来的消息,由於莫林担心有人当逃兵,如今的温莎站筑起高墙广拉电网,其它的门都被封死,只剩下一前一後两道厚实大门。
温莎站坐落在市区中心,有了前几次的狂轰滥炸,周围居民早就搬得差不多了。远处原先莫林架迫击炮丶正对着大门的楼顶上布了两个狙上去,已经开着镜趴了好一阵。
後边不远处蹲着小七和老秦,身上都没穿防弹服,把守着唯一通道,老秦腰间挂着一个黑色对讲机,里边除了半小时前测试频道之外始终只有极小的沙沙电流声。
地面上不远处,那辆运鱼的卡车缓缓开向前门。司机主动下车与守卫攀谈,背後车厢门静悄悄地打开了,对讲机里终於有了动静。
「花豹就位,花豹就位,」阎王压着嗓子,「掩体无误,请求突击命令!」
「蟒蛇就位,」太子低声道,「请求命令。」
老秦摘下对讲机,沉声道:「鸽子就位,花豹後背安全。」
对讲机里有两秒的寂静,就在这两秒里仿佛一切都慢了下来。
阎王摩挲着自己的机枪,最後看了一眼车厢里的掩体分布图;太子带着三五个近战好手撤离到树後,一片叶子正在飘落;祁连紧紧捏着他的对讲机,他和奥德里奇走得最远,他几乎背着除了电脑以外的所有东西。而那台电脑连着地下电子铁门的隐蔽接口,刚刚发出了滴的一声。
奥德里奇是从这儿逃出来的,他现在要从这儿回家。
三部对讲机里同时传来祁连的声音。
「灰狼已开门,允许自由开火!」
自由开火!
狙击手率先发出信号,一枪击毙温莎门口的警卫,而刚刚一脸奴颜的卡车司机这时候暴起,猛地出口袋里的钢笔就扎进与他谈话那个哨兵的脖子,然後极利落地夺枪後撤拉下隐藏手柄,卡车两侧弹出错落两层防弹钢板,恰好架得上阎王的机枪!
机枪的声音震耳欲聋,弹幕之中第一层钢板向前推进,几乎瞬间就压到了门口。两边的突击手靠墙掷弹,弹片在院内飞溅,一时间形成绝对压制!
但他们并没有再向前推进,两挺机枪交叉火力一前一後把院子里的守卫压得抬不起头来。可这时候楼里骤然涌出几十号哨兵,精神体不受实体子弹影响穿过枪林弹雨直扑而来,阎王的花豹从虚空踏出,凭藉极快的速度一口咬断了最前边野猪的喉咙!
後边的人竟然抬着迫击炮来了,这时候院墙上的机枪塔支起来了,单凭两个狙击手根本救不过来!
「妈的,没有向导就是不行——」阎王摔了耳罩,对门口的两个突击组大吼道,「後退!别硬扛!」
突击组应声後撤带走防弹钢板,院里的地塔哨兵顺势向前扑,而这时候阎王突然大骂了一句。
「送你们去见老子姥姥!」
轰!
刚刚突击手在大门两侧安了炸药,前门高耸的院墙轰然倒了半截,三个机枪塔两个被埋在了瓦砾下边。
灰尘升腾起来形成天然的烟雾弹,阎王一组齐齐拉下夜视仪,耳麦里传来技术员的雷达报点。
「站里的人顶上来了,稳住,别冲!」
机枪交叉火力已经完成第一轮换弹,雷达显示屏上的红点终於不再变多了。这些地塔哨兵打算死守,而就在此时後院再次传来爆炸声!
橙色的光,是塑胶炸弹。
太子动手了!
後院唯一的门轰然垮塌,不仅断了整个後墙的电网让机枪塔瘫痪,连跑出去的路都给炸断了。飞散的瓦砾像艺术一样形成了天然的掩体工事,埋伏在後边砍瓜切菜似的一枪一个。
阎王给太子留了一个机枪手,这家伙玩疯了。倒塌的枪钢筋林立只有一个口能出人,而这个口恰好适应他的机枪子弹散布,连瞄准都省了!
「艺术啊……」小机枪手疯疯癫癫地自言自语,「爆炸就是艺术啊——」
後院跑不掉,前门火力压制,温莎站里乱成一团。嘈杂中不知谁喊了一句:「联系不上!通讯,通讯断了!」
然而根本没有人听到。
地面上的嘈杂在地下听着只是嗡嗡作响。祁连和奥德里奇单兵潜入站内,一路开了两三道门,在最後一道门前多费了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