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默念:只剩半天忍住忍住,明天就能和他说话了。
好端端的,发的什麽乱七八糟的誓言!
无聊!!!
喻泠音痛骂自己一顿,微微侧头朝程驿在的地方瞟。
只见程驿缓缓擡起自己的手腕,孤注一掷干脆利落的咬下去。
放手的须臾,血液如泉水般冒出来。滴地满地都是,比火红的太阳更浓烈。他瞧见喻泠音看他,他慌了神。
喻泠音狂奔过去,泪珠子顺风流下。她脱下校服,盖在程驿伤口处。
程驿的另一只手拽她拽地很紧,生怕跑掉。“你别害怕,我只是——”
“程驿,”喻泠音吓到差点失语,血液很快染红了她的校服,“我们去找医生。”
从天台到医务室,程驿的血躺了一路。
校医务室的医生也被吓到了,紧急拨打120。救护车来时,程驿的面色惨白。红润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救护车上也是血。
到医院几乎失去了自主意识,全靠打肾上腺素抗下来。
做了伤口处理,去医院输血缝针。程驿的妈妈姗姗来迟,硬是把脚上的高跟鞋踩断了。
他身上的血,几乎换了个遍。
青春期的程驿,做事情不给自己留哪怕一点点馀地。一定撞到南墙撞死在上面,才肯罢休。不成熟的处事风格下,是桀骜不驯的他。
亦是未经风霜的他。
喻泠音回到家,老喻吓得手抖。
她全身上下都是血红色,鞋上的血淌进袜子里。染红了袜子。
“囡囡,怎麽回事?”
“我们同学出事了,我换完衣服去医院。”
老喻不放心地说:“歇歇吧,音音。明天再去也是一样的。”
“不行的,爸爸。他很重要。”
她临走时带了家里的小米粥咸菜和肉包子。
喻泠音自责难过到眼泪止不住地流,病房门口。她做好被慧琳女士挨骂的准备,不料她却恳求道:“你去看看我儿子吧,他不想见我。”
喻泠音放下紧缩的心,平静开口。“阿姨,您管过您的儿子吗。他食堂饭卡里只有十五块钱了,您有没有打钱给他。程驿的笔只有两只,每次下笔前都会想很久。这些您都知道吗?”
慧琳女士一时语塞,“我——”
“希望阿姨好好对他吧,展翅翺翔的雄鹰需要落脚休息,何况是人。”
“我会的。”
喻泠音轻轻推开病房的门,屋内程驿安静地躺着。
“程驿,程驿。”她轻轻唤他。
程驿转醒,就着她的胳膊坐起来。“喻泠音。”
她答应着,“嗯。”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说完,程驿偏过头不让她看到他的狼狈和脆弱。
“不是——”她解释不清了。
都怪该死的誓言!
被子上掉落什麽东西,啪嗒声在喻泠音心底回响。泪水粘湿被褥,又落下好几滴。
喻泠音拐到床的另一侧,“我看看谁哭了。”
程驿的眼眶全红了,挣扎着的委屈感更加强烈。“我没哭。”
他的倔强他的隐忍,被喻泠音的眼睛看穿。瞬间化为冬日暖阳的残雪,流水般消融。
她双手捧起他的脸,像对待易碎的礼物。“程驿,你知道你现在像什麽吗?”
他顺着她的话问,“什麽?”
“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你才是小狗。”
喻泠音捏住他的脸,稍微使劲往外扯。“你说谁是小狗?”
程驿秒回答:“我是。”
嗯,不愧是笨笨的小猪。
喻泠音打开桌上的饭盒,盛出碗小米粥。“喝碗粥,养养胃。”
“我不喝。”但还是迫于她的压力,乖乖接碗。
“为什麽?”
程驿哽咽着说:“你都要和别人在一起了,不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