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干,杂家不愧亏待诸位的。”
陆云诚恳而真挚地向眼前那名工匠保证道。
可能那名工匠并未听出陆云那句话的分量,只当是鼓励,笑着“诶”了一声,继续忙碌去了。
这让陆云更加感觉揪心。
不得不说,也不知是不是那次事故的关系,锦衣卫的工匠在工作时十分严谨,他们仔细检查了土模,用黏土填补内部开裂的部位,再将其推入火炉烘烤,待等那座土模内部再无任何开裂之后,他们又小心地用锉刀打磨,精益求精,务求将土模的内部打磨地光滑平整。
毕竟土模的内壁是否平整,意味着最终成型的铁模是否光滑平整。
至于最后一道倒入铁水的程序,反而显得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毕竟真正复杂的,是如何烘烤先前的土模。
一番忙碌,直到戌时前后,此时,火炉早已熄灭,而被倒入到土模内的铁水,也已逐渐自然冷却下来。
为了快速降温,锦衣卫的工匠们不时地用水浇湿土模的外壁,用这种方式来判断里面的铁水是否已冷却下来,毕竟若没有冷却的话,水浇到土模的外壁后,会发生呲呲的声音。
而等到铁水彻底冷却,已凝固成铁模,这时,属官金铸渊将一把木锤递给了陆云。
陆云知道金铸渊是什么意思,对方是想让他去击碎外层的土模,这跟在打了胜仗后收割战利品是一个意思。
但是,陆云却将锤子递给了赤着上身、满身皮肤依旧灼红的工匠丁钧:他不认为只是在远处观瞧的他,有资格拿起这把锤子。
“丁钧,你与在场诸位工匠们,合力将土模打碎吧。”陆云吩咐道。
诸工匠们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均有些吃惊,他们从陆云望向他们时的目光中,看到了敬重,这让他们着实有些受宠若惊。
“指挥使……”属官金铸渊亦吃惊地望着陆云。
却见陆云将锤子递给同样吃惊的丁钧后,向后退离了三步,摇摇头感慨地说道:“杂家只是在旁观瞧,从头到尾什么忙都没帮上,这一锤,杂家没有资格。”
“指挥使……”
金铸渊闻言为之动容,在深深吸了口气后,回顾那些有些茫然的工匠们,大声喊道:“指挥使言道,此番的功劳,乃是诸位我锦衣卫的工匠们!……诸位,砸碎土模,让指挥使见证我锦衣卫的成功!”
“是!”
诸工匠们纷纷拿起木锤,围着那座高大厚实的土模。
“一!”
“二!”
“三!”
“砸!”
“砰砰砰!”
数十把木锤砸了一阵,这才那厚实有一个手掌厚土的土模砸碎,只见瓷片崩碎,最后露出了深藏在里面的铁模。
诸工匠们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忽然爆发出一股欢呼声。
“喔喔喔——!”
当日,锦衣卫收获了他们所造的第一座铁质蜡烛模具。
虽然此时早已到了亥时,但是所有工匠们都很高兴,因为他们非但造出了第一座铁模,并且,参观了铁模制造过程的那位指挥使,还因为他们非常辛苦,额外许诺了每人十两的赏赐,至于在火炉旁工作的工匠们,赏银更是翻倍,二十两。
遵照陆云对此的解释,这叫补贴,专门是增发发给这些处在危险环境下工作的工匠们的。
更让诸工匠们欣喜若狂的是,这份补贴并不仅限于今日,日后任何具有危险的差事,锦衣卫都会发放相应的贴补。
这让诸锦衣卫的工匠们对陆云更加拥护,要知道,他们一个月的月俸才多少?
哪怕是在陆云入主锦衣卫,下令整个锦衣卫的校尉、官员与工匠月俸翻倍,月俸最高的工匠,也不过一百六十两,换句话说,十日的补贴,相当于他们一个月的月俸。
对此,锦衣卫的周同方有些犯嘀咕,现如今他们锦衣卫可没多少钱财了,而这蜡烛声音还没开始,就这么花销,锦衣卫能支持到何时?
“放心,过不了多久,待等咱们锦衣卫出产的蜡烛占据了市场份额后,自有源源不断的钱涌入我锦衣卫,还在乎那区区两三万嘛?”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陆云反过来劝说周同方,倒也是一件奇事。
听了陆云的话,周同方仔细想了想,也就不做声了。
等到他们这帮人运着铁模回到大夏城下时,城门早已关闭,驻守在城门上的兵卫们在看清了陆云这一行人后,连忙下来开启城门。
等到将铁模运回锦衣卫时,早已过了子时,但是属官金铸渊显然没有就此放诸工匠们回家休息的打算,他们还要对这铁模做一番加工。
毕竟此时的铁模,那就真的只是一块铁模而已,锦衣卫的工匠们还要对它的凹槽内壁用锉刀加工一番,尽量使其变得平整光滑,除此之外,还要加上一些附属配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