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就是不放心。
她不在眼前待着,就是不放心。
——与此同时。
他心中也盘算着。
若这人不松口,女皇不会让她莽撞去。
甚至,身为皇太女,未来继承人……女皇根本就不会让她去。
是她的主意。
是她要去边关。
「哗啦!!——」
从头到尾挨打都没动一下锁链的国师大人,这会儿却不受控的手脚狠狠抽搐了一下。
一旁的狱卒是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後退了两步——
退完才发现,眼前站着的是皇太女殿下!!
又连忙上前,作势要抽出刀刃驾到国师大人的脖子上!
「……殿下。」
皇太女殿下没有回过头,只听见了刀出鞘的声音——她微微一笑,抬手止住了狱卒的动作。
对上国师可怕的眼神,她还饶有兴致的眨了下眼睛。
「怎麽,半年不愿呆就算了,这麽一会儿也不愿意了?」
她声音轻极了,仿佛风一吹就要散了。
——空灵,也凉薄。
「……」
国师唇边的伤口结了痂,稍稍一扯就流血。
别说他了,就是狱卒看着都觉着难受。
「……不准去……」
他眼中的红血丝密布,乍一眼看像是要滴出血来了。
他像是什麽都感觉不到了,固执的动着手,动着脚——不像是要挣脱桎梏,因为他若想挣开,绝不会变成这样的拉锯战。
虞代垂眸看了眼地上积攒的一滩深色痕迹。
还有血在一滴一滴的落下,像是要把地上的石块打穿了。
——苦肉计?
她叹了口气。
国师挣扎的动作一停。
他喉结被掩藏的极好,凑近了看也看不出来。
「……」
因着那一声叹息,国师不动了。
他只是用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神继续盯着眼前的皇太女。
——他不知道她叹气的缘由是什麽。
嫌弃他会拖後腿?嫌弃他不够听话?嫌弃他让她难做了?嫌弃他不肯按照她的计划进行了?
可是凭什麽。
他是国师。
若不是为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迁就他,他怎会被绑在这里,受这麽多刑罚?
若不是动手的人是她,你看有几个人能活着用鞭子抽他一下?
若不是——
国师用力的闭了一下眼,把酸涩都憋回去。
是。道理都是她皇太女殿下的,如今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叛贼而已。
对比他的狼狈,眼前的人可别提多麽金贵了——这原本是他最厌恶的场景。
他厌恶在同一个空间里,有人比自己穿着还要值钱,还要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