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谁救了你?」相比之下,我现在更关心这个问题。因为这个人挽救了沐婉荷的一切。
一直说到这,沐婉荷终于落下了眼泪,「是我爷爷!带我走的那天,明明是个大中午,可天阴的像是地狱,滚雷一个劲的在天上炸,震得的我整个人都懵了。几个村妇进了门拽着我就往外拖。我拼命的求救,呼喊,可偌大的家里没一个人理我。父亲背着手抽着烟袋一语不,继母坐在一旁看都没看我一眼。」
「那我舅舅呢?」
「沐叶秋两次想带我偷偷逃走都被父亲现了,我被带走那天,父亲用绳子把他捆在房间里。等我再回来的时候,他嗓子都喊哑了,满眼的血丝,身上挣扎的全是血痕。他真的是个好哥哥,我不怪他。」谈起沐叶秋,沐婉荷的泪水不免掉的更勤,她胡乱的擦了两下,继续说道。
「我就被她们一直拖到了山神庙,我远远就看见好几个男人守在门口,我永远都忘不掉他们当时的眼神,那简直就像是要把你生吞活剥的野兽。最后的关键时刻,爷爷赶到了。他毕竟是执长,拦下了那几个村妇后,就带着执事和村里人谈判。他们谈了很久,我就一直在大雨里淋着,最后爷爷走了出来,和我说了句,『丫头,别怕,没事了。』而之后我才知道,我的没事是爷爷用他的一只手换来的。」
「我老祖为了救你砍了自己一只手?这是什么破规矩。」我被这种不可理喻的家法完全震撼了三观。
「这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大限度。砍去自己一只手表示彻底断绝我和沐家的关系,然后把我送出云漓。爷爷那时候身体已经不行,经常半夜咳嗽不止。而断了一只手更是让他雪上加霜,所以你还没出生他就去世了。」
我现在已经完全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早产,沐婉荷接连遇到这样晴天霹雳般的打击,我没有胎死腹中已经算是生命力够顽强了吧。
「哎……那沐凌辰呢?」我叹了口气,突然想到了事件里的另一个人。
「也是爷爷救下的,可为了救我耽搁了太长的时间,等赶到的时候,沐凌辰的一条腿已经被打断。之后的一天夜里,他伤还没养好,就独自一人离开了云漓,我也再没见过他。」
「妈,你受苦了,我真的没想到你经历了这么残酷的过去。」
我侧过身双手抱紧她,声音无法控制的哽咽。
「都过去了,我这么多年受过的煎熬和痛苦,老天爷已经一次性都补偿给了我,我放下了也知足了。」
「嗯?老天爷补偿你什么了,云漓那帮人还不是瞎了眼,黑了心的诬陷你。」
「那些都不重要,给我最大的补偿就是你,我真的没想到我的儿子会这么完美,这么出色,我真幸福!」
「妈!」
我俩抱在一起泣不成声,沐婉荷总算把她这么多年压抑于内心的所有苦痛都释放了出来。此时起,她再也不是过去那个被命运所累的女人,她的生命以更纯粹的方式获得了重生。
等到彼此情绪都稳定下来之后,我扶着她的肩膀,郑重的对她说道。
「妈,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罗素菲,沐家的仇我一定会分毫不差的还给她。」
沐婉荷听我说完,眼睛瞪的像个铜铃,她伸出手一把捂住我的嘴,默默的摇了摇头。
「风远,答应妈妈,不要去找罗素菲的麻烦。现在妈妈面对她已经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好不好。」
我咬牙切齿犹豫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她做的太过分了,如果我猜的不错,五岁那年父亲对你态度的改变也是她搞的鬼吧。妈!你是不是太善良了,这样的恶人,我们凭什么放过她!而且,如果她知道我们没死,她一定还会来报复你的,我绝对不允许你的身边有这么个隐患,绝不!」
沐婉荷伸出手,从我的额头一直摸到脸颊,眼神里居然出现了我很少能看见的那种源自于母亲的慈爱。
这种来自母亲的温柔抚摸让我一时间摇晃了心智。我差点忘记了,我深爱的女人同时也是我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