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收回手,脸色微变。
“下面全是水,或者说是那些人的血…”他低声道,“国庙底下用血液堆砌成河,这是要以阴邪之力和溟河连通。如果阵眼一开,这些水会从地底倒灌出来,整座城——”
他没有说完。
不听的瞳孔缩成了两条细线。
“那还等什么?趁他们没发动,先下去。”
云奕正要起身,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看见茶铺后门处探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
是个八九岁的女孩,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辫子,穿着一件明显偏大的灰布衫,袖口卷了好几道。
她怯生生地看着云奕,又看了看靠在墙上昏迷的女子,小声开口。
“你是来找人的吗?”
云奕没有放松警惕,却也没有吓她:“你怎么知道?”
“我娘说,最近进城的生人,都是来找人的。”小女孩往门框后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他们在国庙底下关了好多人,晚上哭,白天也哭。我娘带我去看过一回,从庙后面的水沟里能听见声音。”
“水沟?”
小女孩点了点头,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指向国庙的侧后方。
“庙后面有条排水沟,通到城外的河里。以前是排雨水的,可这几天沟里流出来的全是黑水,臭得很。我娘说那是阴沟里的脏东西。”
云奕和不听对视了一眼。
排水沟通向城外,意味着这条沟和地底的大阵之间有某种连接。如果从沟里潜入,或许能绕开国庙正门的防守。
“你带我去看看。”云奕站起身,将女子重新背起来,又低头对小女孩说,“你叫什么名字?”
“草芽。”
“草芽,带完路你就回家,别在街上乱跑。”
草芽用力点了点头,转身钻进了茶铺后面的小巷。
云奕跟上去,巷子极窄,两侧是高墙,头顶一线灰蒙蒙的天光。拐了两个弯后,国庙后方那条排水沟出现在眼前。
沟不宽,约莫三尺,两侧用青砖砌成,沟底还残留着浅浅一层黑水,在阴云下泛着油光。
浓烈的腥甜气从沟里往上涌,和溟河渡口闻到的一模一样。
“就是这儿。”草芽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两步,“我娘说这里头有鬼,不让我靠近。”
云奕蹲下身,掌心朝沟底探了探。
黑水下面,有一股极清晰的灵气在涌动,阴寒之中带着一丝莲心种熟悉的气息。
“里面确实通着阵眼。”他收回手,看向草芽,“你回家吧。”
草芽却没有动,她站在巷子口,歪着头看了看云奕,又看了看他背上的女子,忽然说了一句。
“你要是去救他们,能不能帮我找找我爹?他叫李铁柱,在国庙底下的工地上做活,三天前被叫走的,到现在没回来。”
云奕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息。
“行。”他说,“你回家等着。”
草芽点了点头,转身跑远了,辫子在身后甩来甩去。云奕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低头对不听道。
“从沟里进去。你打头,注意有没有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