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微乱,几缕刘海随意垂落,遮挡着眼睛的一部分轮廓,却丝毫不影响他眼神中流露出来的自信与锐利。整个人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痞帅气质,令人无法忽视。
咖啡馆的墙面有四分之一是玻璃质的透明式设计,正对着热闹的白鸽广场。方霁坐着的位置正好可以看清外面的情形,早在时臻潭朝咖啡馆这边走过来时便认出他。
两人都不是热衷进行表面寒暄维系关系的人,没有客套,直入正题,双方默契一如往昔。
「你让我找的这个人,关於他在这里的居住地址丶人际关系丶消费记录,包括近期出入过哪些场合我都给你查清楚了,就在我给你发的那份线上文件里面。」
说来还真是凑巧,世界上那麽多地方可供选择,杨氨偏偏就选中了S国。时臻潭在这边的居住时间将近十五年,人脉广泛,大大缩短了他们的调查难度。
方霁已经大致阅览完,「嗯,我刚刚看了,辛苦你们帮忙。」
时臻潭摆了摆手,「都是兄弟,客气的话就不用再说了,举手之劳而已。」
接着面露疑惑:「不过,他都把你公司坑得那麽惨了,你怎麽还甘心憋着这股气不撒,这都快半年了吧?要不是你说还不到时候,上回我就带人冲上去将那王八蛋绑了,要是能识相点答应自首最好,不答应那就揍到他点头。」
方霁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谁说我憋着不撒的。」
他转而问:「S国绑架算犯法吗?」
时臻潭一愣,以为他这是为自己着想,还挺意外:「就因为这?」
根据国内《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的,或者绑架他人作为人质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S国在这一点上的律法与国内相同。
「看不出来啊,原来你这麽为我考虑。」
「得了吧,我可不是因为你才暂时放他继续潇洒几天的。」方霁无情道:「他现在是在国外,依据国际法原则,我国警察无权直接到国外抓捕犯罪嫌疑人,就算两国之间有引渡条约在,也得师出有名。」
「我是在想怎麽简化问题,毕竟牵扯到跨国的事情处理起来都挺麻烦的。」在杨氨这件事上,他的出发点一直都是以确保公司利益为先。
时臻潭呵呵了两声:「我就知道,你还是那个没良心的家伙。」
方霁倒是没反驳,端起面前的咖啡小抿了一口,这次加了方糖,变得好入口许多。
「那你後面打算怎麽办?」时臻潭的视线落在方霁的动作上,对他的讲究和斯文表现出嫌弃。
「对了,还有个事情要告诉你,兴许能作为你起诉的一个有力证据。这犊子最近好像在投资一个非法走私的项目,成本低,利润大,很有可能干完这票就又换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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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区,一条看似寻常的柏油路延伸至黑暗深处,两侧稀疏的路灯在夜色中投下昏黄而脆弱的光圈,间隔之间则是大片的漆黑,仿佛藏着无数双窥伺的眼睛。
时臻潭敏锐察觉到异样,通过车内後视镜捕捉到一辆白色别克6的跟踪迹象。
起初他还试图说服自己可能是巧合,直至驶出闹市,路上车辆减少,几乎无人可再混淆视听,那辆车依然如影随形,其目的昭然若揭。
「妈的,後面那辆车盯上咱们了。」时臻潭低声咒骂,握紧了手下方向盘。
「要不要停下?」他询问方霁的意见。
月光时隐时现,云层间的游戏让这片区域忽明忽暗。
「先不停,试着甩掉。」方霁道。
他自然也看到了那辆白色轿车,观察坐在驾驶座上的人,其身形装扮大概率是个男人。
可惜对方早有预谋,戴着口罩,看不清全脸。
现在对方的意图不明,贸然停车太过危险。
「没问题,交给我。」时臻潭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加油门,引擎轰鸣,车子如箭离弦般窜出。藉助多年来在此地生活的经验,左突右闪,十分钟後,成功消失在白色别克的视线之外。
时臻潭确认将对方甩掉,平稳地降下了车速。
「你在这里惹了仇家?」方霁注意到他脸上难掩的兴奋。
S国对枪械的管理相对宽松,并不命令禁止当地居民购□□支弹药,这也意味着生活於此,必须时刻提防突发暴力事件。
「嗯,干事的时候确实惹上了那麽几个。不过你不用担心,不会牵连上你。」时臻潭咧嘴一笑,略带戏谑地道:「方总要是真害怕的话,一会回去我就给你安排两个贴身保镖轮班守着你。」
方霁听出其中的揶揄,冷哼一声,却没有流露出生气的神情,反唇相讥道:「你还是先想想怎麽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说吧,死人没有任何话语权。」
他既然敢主动找时臻潭帮忙,就做好了承担相应风险的心理准备。
「当然,如果你有需要,我也可以反过来在能力范围内帮你。」
时臻潭哈哈笑了起来,趁机道:「行啊,那事成之後你多给我点钱呗,我最近挺缺这玩意的,要不是接了你这一单,怕是连饭都吃不起了。」
方霁没中套,淡淡道:「看你工作表现,我不给没用的人发钱。」
时臻潭嘀咕了一声「万恶的资本家」,专注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