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一家三口最后的晚餐,彻底改变了三个人的人生轨迹。
宛如拉开了通往地府的大门。
面对一桌子好菜,齐帅有些不知所措。
曾美华却热情地不停地给儿子夹菜,让他多吃点,吃饱饱的。
齐帅甚至还观察到,母亲化了妆,涂了口红。
那浓烈的色彩,格外瘆人,像极了新鲜的血液。
齐大志则依旧是那副黑着脸的样子,满脸的不耐烦。
他没怎么吃菜,只是不停地喝着酒。
这顿久违的团圆饭,却吃得齐帅如坐针毡、如履薄冰。
他预感到了将要发生些什么,却没预料到会发生的是什么。
终于,曾美华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沉寂。
“帅帅,是这样的,有件事,妈妈想告诉你。”曾美华轻声细语地说道。齐帅点了点头:“妈,你说。”
曾美华看了一眼齐大志说道:“我跟你爸爸呢,决定要离婚了。因为你爸爸在外面有了新的老婆,还给你生了一个弟弟。”
曾美华说这话的时候,笑眯眯的,还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彷佛在说一个好消息一样。
可齐大志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阴沉地说:“曾美华,跟他说这些干嘛,你说要吃顿散伙饭,吃完了明天就跟我去民政局离婚,希望你别说了不算。”
曾美华没有理睬齐大志,继续笑着对儿子说道:“你呢,也是个大人了,再过两年就成年了,所以应该会支持妈妈的决定吧?”
齐帅愣愣地点了点头,父母离婚这件事,他早就猜到了,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所以算是有心理准备了。
但彼时的他并不知道,曾美华口中,希望他支持的决定是什么。
“妈,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曾美华听到这话,顿时眼含热泪,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下。
可一旁的齐大志却突然“切”地冷笑了一声,满脸的不屑一顾,彷佛母子俩的对话是个天大的笑话一样。
刹那间,齐帅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怒火,对父亲多年积攒的怨气蠢蠢欲动。如果不是为了顾及母亲的感受,齐帅可能当时就要对着齐大志破口大骂了。
“没事,吃饭吧儿子,吃完这顿饭,以后我们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曾美华说着,目光缓缓地看向了坐在她对面的齐大志。
这时候,齐帅也察觉到了齐大志的异常。
因为齐大志脸色变得很难看,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外冒。
他痛苦地捂着肚子,牙关紧咬。
齐帅当时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本能地想要问“爸,你怎么了”,但马上又想到现在的情况,便立刻又住嘴了。
只是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母亲。
曾美华此时却置若罔闻,不紧不慢地吃着饭,红唇轻咬筷子,眼神冰冷得彷佛在饮血。
齐大志看着曾美华的样子,突然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咬牙切齿地质问道:“你个臭婊子,你他妈是不是给老子下毒了。”
听到下毒两个字,齐帅才猛然明白是怎么回事,顿时吓得脸色苍白。
此时齐大志已经坐不住了,直接从椅子上倒了下去,倒下的时候还带倒了桌上的几盆菜。顿时乒乒乓乓一阵碗碟碎裂声,每一声都让齐帅心惊肉跳。
也把他吓得不由自主地起身,后退了好几步。
虽然他也恨父亲,但他不过是个十六的少年,还没有恨到要杀人的程度。
所以看着痛苦倒地的父亲,和像尊冰雕一样冷漠的母亲,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曾美华这时才开口道:“我在你的酒里下了点老鼠药,怕你吃出来,所以剂量就下得比较小。等了这么久才药效发作,我还以为买到假药了呢。”
此时的齐大志已经痛苦到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一边哀嚎着,一边从牙关里挤出恶毒的咒骂。
齐帅看见母亲此时已经双眼通红,睚眦欲裂了。
她趴在地上,“安慰”着丈夫:“没事的,一会儿就结束了,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就再也不分离了。”
齐大志的哀嚎声随着时间,越来越弱。
很快就微不可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