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镇子上的人都知道,三星观中有个冷淡俊美的李道长,道行深厚,凡是他去过的地方,均无鬼怪作祟。
导致李玄州每每去镇子上置办东西时,镇上的百姓或是热情地同他打招呼,或是拿出自己早早准备好的东西相赠。
都不太贵重,或是精心择好的粮食,或是自家母鸡半月来下的鸡蛋,更有甚者,还有媒婆要替李玄州说亲。
要知道道士本就可以娶妻成家,更何况李玄州现在已经不是三星观的道士了。
不过都被李玄州一一拒绝了。
他之所以做这些自己以前从来不会管的闲事,只是在想着一个人罢了。
可直到镇子上的妖邪都被清光了,也仍不见闻灵玉醒来。
李玄州静坐在蒲团上,心中默念着清心诀,以此来缓解无边等待的苦寂。
六个月后。
李玄州站在三星观的天梯下,数百台阶上,是巍峨耸立的三星观,香烟袅袅,念道声不断。
蓝袍弟子匆匆赶来,气喘吁吁道:“明衍师……李道长!”
李玄州闻声回头,发带飘荡,神情冷然。
“李道长,你要走了吗?”
李玄州点头:“是。”
“你等到那个人了吗?”
李玄州抬眸眺望,末了又收回视线,静立不语。
蓝袍弟子四下一看,这才发觉李玄州独自在此处等候,他负手而立,不知道已等了多久。
“怎的就你一个人,你要等的人,还没来吗?”
李玄州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蓝袍弟子匆匆赶来,是听说李玄州要走,特意来为他送行的。
可真到了面前,见李玄州神情飘然,好像种种离别团聚,都无法乱其心神。
蓝袍弟子顿时生出一种李玄州明明尽在眼前,实则在遥不可及的天边的感觉。
李玄州只是对他摆了摆手:“回去吧。”
除此之外,连一句离别的话也不愿说。
一如既往的疏离凉薄,从未改变。
蓝袍弟子征征地转身,满脸失落,心中那个念头如雪球般越滚越大。
李玄州在等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长风忽起,有谁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他一身白衣,黑发如墨,奔跑在数百阶的天梯上。
“李玄州!”
一道男声骤然响起,声音并不响亮,却如同一颗石子扔进了李玄州的心中。
李玄州在一瞬间因为紧张而猛然顿住,他吐出一口气,缓缓地转过身去。
阳光照在闻灵玉的发丝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光,他的发间,依旧别着那根木簪。
闻灵玉一身白衣,衣袂飘飘,就像床头那盆已然盛开君子兰。
鲜活,灵动,富有生机。
闻灵玉跳下了最后一阶台阶,抬头一看,正看见李玄州带着浅浅笑意,立在风中。
李玄州一身简单的素色轻衫,因为不再是道士,他没有再将头发束在冠中,长身玉立,背脊挺直。
闻灵玉干咳一声,刻意停下了欲盖弥彰的奔跑,只是脚下依旧速度不减,快步向李玄州走去。
“下山吗?”闻灵玉笑着问他。
李玄州也是笑着的:“对,你呢?”
闻灵玉还是在笑:“好巧,我也是,一起走吗?”
李玄州但笑不语,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闻灵玉刚迈出一步,突然停了下来:“虽说我们都要下山,可你要去哪呢?万一不同路怎么办?”
“你要去哪?”李玄州问。
“嗯……”闻灵玉露出一副颇为苦恼地模样:“我要去的地方太多了,高山深谷,四海九州。”
李玄州点头:“好。”
闻灵玉蹙眉,有些不满意:“什么叫好,是你想去的地方吗?”
“灵玉。”毫无征兆的,李玄州突然喊着闻灵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