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几天过去,年味彻底散了。
街上的红灯笼摘了,对联也在风里褪了色,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再也听不见。
日子回到了平常的轨道上。
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买菜买菜,做饭做饭。
可孙玄家里,这几天一直忙忙碌碌的,
收拾东西,打包行李,该带走的带走,该留下的留下。
叶菁璇把衣服叠了又叠,箱子开了又关,总觉得少带了什么。
孙明熙和孙雅宁知道要去京城了,高兴得直蹦,
可又舍不得爷爷奶奶,舍不得哥哥们,舍不得这个家。
孙母嘴上不说,可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
恨不得把孙玄喜欢吃的都做一遍。
孙父话不多,可每天晚饭都坐到很晚,
端着酒杯慢慢地喝着,不时看孙玄一眼。
孙逸这几天也天天在家,没有加班,没有应酬。
他知道弟弟要走了,以后见一面就难了。
他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
可这几天他的话明显多了,跟孙玄聊这聊那,
从县里的事聊到家里的事,从家里的事聊到京城的事。
孙玄知道,大哥舍不得他。
这天吃完晚饭,天已经黑透了。
月亮还没上来,星星倒是亮了几颗,冷冷地闪着。
院子里那盏灯还亮着,昏黄的,照在青砖地上,
照在那辆旧摩托车上,照在那些还没搬完的大包小包上。
孙母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水声哗哗的。
叶菁璇在旁边帮忙,吴红梅也在。
三个女人低声说着话,听不清说什么,
可那声音很温柔,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孙父回屋了,说累了,先睡了。
其实他不累,是不想看着儿子收拾行李,心里难受。
孙明熙和孙雅宁在屋里,孙佑安和孙佑宁陪着他们。
几个孩子挤在炕上,叽叽喳喳的,
不知道在看什么节目,笑得很开心。
孙玄站在院子里,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
他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丫,
看着那些还没芽的月季花枝,
看着那些堆在墙角的柴火,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明天,他就要走了,带着妻子和孩子,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孙逸从堂屋里出来,手里也夹着一根烟,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