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红酒绿下,男孩儿的脸似乎更红了,许望擡手揉了把对方的头发,动作不失分寸却又极其暧昧。
没多久男孩便拿着联系方式离开了,吧台上又只剩许望一人,他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视线却并没有落到实处。
相比另一边的酒池肉林,他这里倒是安静地过分了。
酒保对他这幅模样见怪不怪,于是便客气地与他搭话:“林小少爷没来?”
许望往舞池的方向擡了擡下巴,开口时嗓音略显低沉。
“在那边呢。”
对于熟客,酒保自然记得清楚,所以听到他的声音时便下意识问了句:“感冒了?”
许望应了一句,恰好一束灯光照过来将他白皙的脸从侧方照亮,随後一晃而过,眨眼间又恢复成了模糊的彩色。
没了旁人在许望便不再摆出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本就因为感冒而不佳的面色此时又因为嘈杂的音乐而雪上加霜,他将杯中的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随後起身朝厕所走去。
他心里暗暗骂着林唤——毕竟这人一个小时前跟他说自己要追人,让许望来帮他出出主意,结果没多久就带着人下去热闹了。许望眼睁睁地看见他把人趁乱搂进了怀里,而对方也没反抗,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心知自己白跑一趟的许望顶着丝丝密密的头痛,盘算着明天该怎麽收拾他。
转过弯便是一排全是包厢的走廊,许望正低头给林唤发消息说自己先回去了,于是在转角的时候根本没看到来人。
他单手捞过差点被撞飞的手机,头也没擡地说了声抱歉。
“嗯,没事。”
仅仅这一句话硬是将许望钉在了原地,他维持着与对方擦肩而过的动作,所以不回头根本看不到来人的脸。
那人似乎感觉到许望的迟钝,便饶有兴致地回过头,朝对方僵硬的背影问道:“怎麽了吗?”
“没……没事。”许望立刻反应了过来,说完便继续向前走去,只是将头更低了些。
还没等他走出两步,许望就听到了背後传来了如同宣判他死刑的钟声。
“许望?”
那声线的最後微微上扬,似乎是将许望的发音在口中戏弄了一遍,所以当事人听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许望从没觉得自己的名字读起来这麽像活见了鬼。
僵持之下,他只好转过身,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惊讶,开口道:“原来是你,好久不见啊,顾寒池。”
过了这麽多年,顾寒池好像又高了,眼底也更加精明干练,不再是学生时期那副干净稚嫩的模样了。他明明站姿随意,却给许望不可忽视的压迫感。
顾寒池眼角微弯,他向前凑近一步,二人之间的距离肉眼可见的小了。
“确实,好久不见。”
许望看着他唇边的笑意,恍惚间就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个下午,那个时候他们还在大学,还没有走到如今这般尴尬的境地。
脑袋昏昏沉沉,许望觉得今天的威士忌好像度数高得有点过头了,亦或是他的感冒已经开始加剧了。
所以当顾寒池要他的联系方式时,他已经下意识地伸手递出了口袋里那张漂亮的名片。
正当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麽的时候,想收手已经来不及了。只见顾寒池两根修长的手指已经夹住了那张白色的纸片,转手塞回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不是要进去?”顾寒池示意他背後的卫生间标识。
啊对,许望眼睛亮了一瞬,似乎找到了可以挣脱囚笼的出口,于是他飞速说了句再见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只不过他不知道背後的人在看着自己离开对方的视线後,眼底流露出的那丝情绪。
洗手间内,许望撑着白瓷水池发呆,他额前的发梢沾了些水,正一滴一滴地向下滑落。他擡眸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望着毫无血色的唇色不禁失笑。
六年,就好像一盏尘封已久的长明灯,虽不起眼,但当你直视它时,却是刺目地痛。
他草草擦了脸,揉着越发胀痛的太阳穴走出了酒吧。
这是一个没什麽夜生活的城市,不过对于在夜间出没的这些“公子哥”们几乎没什麽影响,只不过许望是蹭林唤的车来的。
所以看着空荡的街道他不免有些发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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