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雯瞥见这一幕眼底又生暗色。
眼尖的叶望舒也看到他的举动,不禁想起那日聚福楼中,萧轻羽中箭时皇帝慌乱紧张的神情。
看来她这个夫人想娶到手,恐怕千难万险。
不过……
她还是认为接近萧轻羽,是最正确的选择。
武凌霍看似随意地扫了她一眼,却夹杂着一丝凌厉寒意。
“今日怎么有两位先生授课啊?”
他看向陈夫子,水亮的桃花眼中闪过暗芒,“陈夫子这样的大才,必定不是凡俗女子所育,想必是从集天地灵气的石头中迸出来的吧?”
武凌鸢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
陈夫子弯低腰身:“微臣惶恐,不知陛下此话何意?”
武凌霍踱着步子向他走近,撩眼打量着他:“陈夫子看不起女人,怎么后宅中三妻四妾,女侍无数啊?”
陈夫子冷汗当即渗出,满面惶恐不知所措:“陛下,这……”
“朕也觉得,陈夫子品格高洁,不该受这些凡俗女子所扰。”
不等他辩解什么,武凌霍又打断他的话,“不如这样吧?即日起,你遣散家中所有女眷,朕会着人给她们另行安顿。
至于陈夫子你,还是孑然一身,一辈子都保持住清雅之姿为好,如何?”
他说话时语气散漫,半点没有威吓人的模样,却令陈夫子额角狂跳,“扑通”跪下:
“陛下开恩!此举万万不妥啊!”
武凌霍撩唇轻笑,眼底渗着冷意,垂眸看他:“怎么?陈夫子还是离不开女人啊?”
萧轻羽看了眼他,嘴角轻扬,忽然觉得他这个人还是挺好的。
叶望舒却在沉思,武凌霍来此,似乎是为了她未来的夫人出气?
陈夫子急忙磕头认错:“微臣知错!还望陛下开恩,微臣再不敢讲述此等言论了!”
“陈夫子以后就不必教导公主了!”武凌霍敛眸,脸上闲适神情褪去,似没了意趣再调侃他。
“是!微臣领命!”
他抬眼在殿中扫视一圈,最后看向曹雯,又向她走了过去,简单在她脸上打量一番:
“曹尚书的千金,对吧?”
曹雯抬头看他一眼拘谨垂眸,屈膝应“是”。
“你怎么敢议论朕的皇叔呀?”他蹙了眉,脸上惊异的表情略显夸张。
“臣女没有……”
“前阵子朕的寿宴你应该也在吧?”
他根本不给人解释的机会,继续道,“皇叔就是因为有人非议他才当场处罚。
他最爱剜人眼睛了!
曹姑娘这双眼睛生得灵动,可要当心皇叔剜了去!”
曹雯吓得小脸煞白,立时跪下:“臣女不敢非议王爷!”
武凌霍在她跪下后脸色骤然变冷,眸中闪过厌恶。
叶望舒这下可以确定,皇帝就是在维护萧轻羽。
“好了!叶卿继续上课吧!朕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武凌霍抬脚往外走,路过萧轻羽时,给她投去带着笑意的一瞥。
她随着其他人低头:“恭送陛下!”
望着那抹清隽背影,她杏眸流转若有所思。
几日相处下来,萧轻羽现叶望舒真不愧是个能中探花的人。
学识学问不用说,讲话虽总是刻意端着,有时讲得投入时,也会不经意流露出鲜活的一面。
毕竟她也只是个和自己同龄的姑娘而已。
萧轻羽不再把自己当成来凑数的,会认真听叶望舒讲解诗文,虽然有时听她文绉绉讲话都有点费力。
诵读课文时,叶望舒拿着书在她们几人中转悠。
路过萧轻羽的课案,一个叠好的小纸条落在她面前。
她眼角一跳,抬头看了一眼,见对方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用书挡着将纸条展开,上面清秀的字迹写着:散学后来讲殿后堂。
她抿唇一笑将纸条揉成一团。
散学后,和武凌鸢一起出了崇文馆,她谎称自己有东西忘带,便折返回去。
来到讲殿后堂,见叶望舒已经等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