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多大了,哪儿会轻易被吓着?反倒是我们的小宝,很快就要出世了,你该有个名分的。”
萧轻羽眼神一点点淡漠下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转身就准备离开,却被父亲叫住。
“站住!”萧何朝她走过来,脸上不复刚才的温柔,又恢复平日对着她的严厉: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为父不是让你叫人吗?连个问候都不会吗?!”
“叫什么?”萧轻羽冷声反问,“叫娘吗?父亲都已经把人接来了,还在乎我的感受做什么?”
萧轻羽不是原主,和眼前的父亲没多少感情,她也没什么资格管父亲太多。
但前世相处三年,若说对眼前的人没有半点亲情期待是假的。
只是看到眼下父亲和别人更像一家人,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感觉在这个世界,好像也没有家了。
“你!”
萧何被她的话激怒,脸色骤变欲出言责骂却被娇娘拦住:“老爷别动怒!羽儿刚回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萧轻羽趁机离开,跟在身侧的珊瑚看出她心里不悦,也没敢多嘴劝说什么,只默默陪着她回了院子。
她让珊瑚拿了一坛子酒过来,一个人坐在阁楼上,从日暮西斜喝到月上中天。
她开始犹豫,是离开,还是真的嫁给叶望舒做她的夫人?
又或者,离开京都独自过活?
珊瑚拿给她的酒并不烈,但喝了一下午也已经醉醺醺。
珊瑚想服侍她沐浴休息,却被她赶回去睡觉,自己坐在窗前,望着月亮又喝了许久,直至酩酊大醉,趴在桌子上昏睡过去。
身姿修长的男人翻窗而入,走到一身酒气趴在桌上的女人身边垂眸望着她。
他身影被烛光拉长,将女人瘦小的身躯笼罩其中,眼下泛着阴翳。
……题外话……
下章跟霍霍(* ̄3)(ε ̄*)
第61章朕心志不坚
武凌霍眉宇深蹙,盯着醉倒的女人眼底浸满受伤。
“你是以为皇叔要杀你伤心?还是现他在意你而动摇?”
白日里他才将聚福楼真相告知,夜里她就喝成这个样子,可见对他的皇叔,到底有多在意!
“轻羽,你曾那般灰心绝望,怎么再来一次,还是对他深情依旧?”
青年一脸灰败,漆黑眼底染着失意,阴沉自伤。
他朝萧轻羽走近两步,在她身前坐下,伸手将散在她脸颊的丝轻柔拨开,指腹在她泛着酡红的脸颊自上而下,抚向唇角。
沉睡的女子因他指尖凉意蹙了下眉,纤长睫羽因他的动作轻轻颤动。
他拇指落在女子唇角,轻柔碾向唇中克制着力道捻磨抚弄。
萧轻羽似觉得不适,嘤咛着偏头躲开他的触碰,脸颊在自己压着的胳膊上蹭了蹭,觉沉梦酣。
武凌霍收回手,弯身将趴在桌子上的人抱起,看着她恬淡睡颜,心中升起卑劣念头又被压下。
他在她面前总是明媚清朗的样子,实则都只是他虚伪地掩饰罢了。
他在深宫阴暗的一面中长大,骨子里早就淬满鄙陋卑俗。
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活着,才在皇叔和外人面前装出一副懦弱乖巧,朽木难雕的样子。
见惯了晦暗人心,他的认知里人都是卑劣的,只不过有些人藏得深,有些人藏得浅罢了。
什么善良光明,不过是弱者用来麻痹自己的谎言。
人性向来都是自私、贪婪和丑恶的,每个人都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无情算计。
只不过那些真相都太过丑陋,人们需要粉饰遮掩,这才有了虚假的太平,虚伪的高尚及脆弱的人情。
触及利益底线,所有表象都会瞬间崩塌。
但萧轻羽在他眼里是个例外。
她才是真正的明媚,热烈,如阳光一样没有任何阴暗面。
喜欢就是喜欢,毫不遮掩散自己的热忱,试图用自己的全部捂热皇叔那样凉薄寡淡的人。
他羡慕她身上的阳光,明朗,心底不藏任何沟壑,纯粹直白地活着。
同时也深深明白,自己这样一个活在阴暗中的人,不配触及她满身光亮。
直到得知前世那束光破碎、消亡,他才幡然醒悟,没有人能一直满身光亮。
她的黯淡颓唐他曾看见过无数次不是吗?
再炽热的光,也有被消磨耗光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