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个新年,一切都悄然变了。
1994年初,海风轻拂香港浅水湾,冬日的阳光褪去凛冽,温温柔柔地铺满亚洲歌后隐居休养的私家别墅。
屋内软装温润雅致,米白色布艺沙发柔软妥帖,茶几上摆放着精致的花艺与温热的清茶。
邓小姐一身素色家居便服,长发松松挽起,眉眼舒展柔和,褪去了舞台上的璀璨夺目,只剩人间烟火的温婉恬静。
她指尖轻捏老式有线电话,听筒贴在耳畔,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意。
那是一种沉淀半生、终于落定的松弛温柔。
而她拨打的电话那头,是远在台岛的林青霞。
跨越山海的电波,连通着两位相识二十载的知己。
自1980年意外在美国三藩市相遇,两人一路相互见证彼此的青春盛放、风雨坎坷,是娱乐圈难得的、不掺名利的纯粹情谊。
不等林青霞开口寒暄,邓小姐便带着藏不住的清甜欢喜,率先轻声开口。
“青霞,恭喜我吧,我要嫁人了。”
一句话轻轻落地,却胜过千言万语。
“昨天,沈存跟我求婚了。”
邓小姐的声音轻缓柔软,带着尘埃落定的安稳,“他捧着满束的鲜花,拿着戒指认认真真跟我告白,我当场就答应了。”
她浅浅笑着,眼底盛满细碎星光,是多年未曾有过的明媚。
“还记得当年我们一起参加电视台采访,我打趣说要把结婚的捧花留给你吗?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我总算如愿等到了自己的归宿。”
谈及婚礼,她语气淡然通透,早已看淡浮华排场。
“你也清楚,我和台岛那边现在关系僵硬,他们总想找我的麻烦,害得我连家都回不去了。所以这场婚礼我不打算公开,也不会大办喧嚣。大概率会选在安静的法国,只小范围宴请至亲知己,避开所有蜂拥而至的记者,安安静静完成仪式。但无论最终定在何时何地,你一定要来,我的婚礼,不能没有你。”
二十载风雨浮沉,她见过娱乐圈的名利喧嚣,历经数次情爱磋磨,早已不追求盛大奢华的排场,只渴求一份踏实安稳的人间烟火。
“以前总被人催婚,年年恨嫁,慌慌张张找不到归宿。可这一次,我心里格外笃定。”
邓小姐指尖轻轻摩挲着听筒,语气温柔又坚定,“我找到了一个真正愿意为我遮风挡雨的人,他给我极致的安全感,更懂得尊重我的一切。他懂我的热爱、接纳我的过往,从不要求我妥协退让。”
其实最让她动容、彻底放下所有顾虑的,就是从未奢望过的双向包容与家庭温情。
“你知道吗?我未来的婆婆更是开明难得,就是你见过的那位芸园的江姑姑。她从不苛刻挑剔。她喜欢听我的歌,闲暇时还会教我唱戏曲,待我温和宽厚。老人家唯一的期许,就是希望我们能早点备孕,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家庭,除此之外,对我再无半点要求。”
说起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邓小姐眼底的暖意愈发浓烈,字字句句,皆是过往求而不得的圆满。
“他们全家都尊重我的所有选择,不会逼我告别舞台、放弃歌唱事业,没有严苛刻板的家规,不要求我断绝旧友、舍弃过往,更不会束缚我的居所自由,强求我定居某处。青霞,这才是我想要的婚姻。不是单方面的牺牲妥协,不是揉碎自我依附他人,是两个人平等相伴、彼此成全。”
末了,她又笑着补充,语气轻快真诚。“对了,我要是结了婚,连我的老板夫妇也要叫我嫂子了。哈哈,你可一定要来。看我有多威风。我还有东西给你,一套红宝石首饰,是特意为你挑的,等见面就送给你。”
电话那头的林青霞静静听着,由衷为挚友欢喜,心头却也五味杂陈。
她太清楚自己这位好友过往的情伤有多刺骨。
当年与郭大少的婚约,几乎让亚洲歌后赌上了全部人生,甘愿放弃巅峰事业、褪去歌后光环,甘心洗手作羹汤,做一个依附豪门的主妇。
可最终,郭家祖母三条苛刻家规斩断情缘,郭大少的懦弱退让、无力护妻,让那段倾尽真心的爱恋,落得满身伤痕、狼狈收场。
现在好了终于寻得良人,终身有靠,也算得得偿所愿了。
只是她的好友都修成正果了,而她还依旧单身一人,她的婚姻又会落在何处呢?
想到这里,林青霞不免呆呆出了神。
…………
私交好友都是邓小姐电话告知的,但公众了解相关消息的途径,就只有《雾周刊》这本杂志了。
作为率先独家披露邓小姐婚讯的纸媒,1月下旬,《雾周刊》一纸报道瞬间引爆整个亚洲文娱圈。
以至于这本杂志当期销量一夜之间暴涨数倍,迅速脱销。
华夏内地、日本、东南亚各大媒体争相转载报道,掀起全民热议浪潮,成为1994年开年最轰动的文娱大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