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找刺激的张士慧只觉得百无聊赖、索然无味。
看着台上空无一人的舞台,他仗着自己花钱大方,直接招手叫来酒吧老板,语气随意又霸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把你们那个女主唱叫过来,单独给我唱两首。价钱随便她开。”
在张士慧的认知里,有钱就有一切,有钱就能使唤所有人。
在他眼里,酒吧驻唱的歌手,不过是供有钱人消遣取乐的艺人,和伺候人的服务员别无二致,只要肯花钱,对方就必须低头顺从、任人摆布。
老板面露难色,却不敢得罪这位一看就身价不菲、气场张扬的客人。
新开的酒吧最怕惹麻烦,为了留住大客户、顾及生意,老板只能转头好言劝说、软磨硬泡,反覆叮嘱女歌手放下身段、好好招待。
迫于老板的情面和生计压力,清冷倔强的女歌手只能压下心底的不情愿,缓步走到张士慧的卡座前。
只是她没有半点谄媚讨好的姿态,身姿挺拔、神色淡然,安静站在一旁,简单唱完了一首流行曲目。
全程不卑不亢、疏离克制,没有丝毫刻意逢迎,歌声清亮,却少了几分刻意讨好的暖意。
可这份不卑不亢,落在心态扭曲、狂妄至极的张士慧眼里,却成了傲慢与轻视。
加上他本就满心烦躁、听什么都觉得刺耳,一曲唱罢,他不仅没有半点满意,反而满脸嫌弃,嗤笑一声,直言这歌声如同噪音,难听至极。
更让他耿耿于怀的是,眼前这个普通的女歌手,眼底没有半分对金钱的敬畏、对富人的讨好,浑身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清冷劲儿。
这彻底刺痛了习惯了众星捧月、人人巴结的张士慧。
他如今身家暴跌、处处受挫,优越感早已摇摇欲坠,最受不了的就是普通人的不卑不亢,哪怕是对方的本分自持,在他看来都是挑衅和看不起自己。
而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找回掌控感,也为了刻意刁难对方,张士慧抬眼,语气带着命令式的傲慢,直接点了一首年代老歌《无言的结局》。
这首歌不属于乐队的常规曲目,也并不适配女歌手的声线。
她微微蹙眉,直接坦然拒绝,语气平静却坚定。“不好意思,这位老板,这首歌我不会唱。中场休息是我的私人时间,我先下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这一个转身,彻底点燃了张士慧积压已久的所有戾气。
他花了钱、出了价,自认是高高在上的金主,竟然被一个底层歌手当众拒绝、不给情面。
在他扭曲的价值观里,这不是不会唱,这是看不起他、故意驳他面子、当众扫他的威风。
怒火瞬间冲昏头脑,张士慧猛地从卡座上起身,动作粗暴,一把伸手死死抓住了女歌手的手腕,力道极大,死死禁锢住对方,不让她离开半分。
手腕骤然被攥紧,疼痛袭来,加上对方蛮横无礼、居高临下的姿态,彻底激怒了女歌手。
年轻的姑娘常年坚守自尊、不肯折腰,面对这般羞辱和禁锢,本能地奋力挣脱,情绪激动之下,抬手便狠狠甩了张士慧一记响亮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酒吧角落里骤然响起,瞬间震住了周遭所有人。
张士慧彻底懵了,随即被滔天的羞耻与暴怒彻底吞噬。
他是身家千万、出入高端场合的富商,是旁人巴结讨好、恭敬奉承的张总。
是曾经自以为能比肩宁卫民的人物。
就差那么一点,他的身价就能过亿了,除了宁卫民,整个京城还有谁能比他钱多的。
如今竟然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夜场,被一个一无所有、靠唱歌谋生的普通姑娘当众打耳光,这特么还有天理了吗?
巨大的落差、极致的羞辱、连日积压的亏损戾气,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他脑子里所有的理智、克制、底线尽数崩塌,眼底只剩下疯狂的暴怒。
“你敢打我?一个臭卖唱的,也敢动老子?”
他双目赤红、面目狰狞,彻底失了心智,随手抄起桌角满满一瓶冰镇啤酒,啪的摔在桌棱上。
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用半截玻璃瓶,狠狠朝着女歌手的面部扎了上去。
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骤然炸开,酒水混着鲜血瞬间溅落一地。
热闹喧嚣的酒吧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血腥混乱的一幕上。
这一刻,那个女歌手的人生毁了。
但张士慧同样彻底亲手打碎了自己所有的财富、体面和人生。
股市楼市的亏损、项目崩盘的危机,都没能打倒他,可他最终栽在了自己的狂妄、暴戾与目中无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