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此,他刻意停顿,目光沉沉地看向年京,似是考量、似是犹豫。
这道目光,彻底勾得年京心痒难耐。
机会就摆在眼前,他再也按捺不住,主动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急切。
“王哥,那我呢?我来接手行不行?”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主动请缨,换来的却是王红星的断然拒绝。
“不行。”王红星语气笃定,态度坚决,“我不能给你,去不去的,我还没想好。如果我决定去北海的话,我一定找个合适的人和你继续合伙。”
年京瞬间愣住,脸上的喜色僵住,心底又疑惑又不甘。“为什么?你怕我独吞?怕我以后再也不还给你了?”
王红星故作真诚,假意替他着想,句句都在戳他的自尊心。
“因为这样你的风险会小一些。这行风险极大,需要的成本也大,一旦翻车就是万丈深渊。我让你趟这浑水,你已经承担的风险不小了。我一走,你全接过来一个人干,赚钱当然好说。可万一你出了事儿。怎么办?到时候我又不在,就没人能帮你分担风险了。”
这番假意劝阻,精准拿捏了年京的软肋。
此刻的年京,暴富之后心气极高,极度渴望证明自己不靠任何人,也能独当一面、做大生意、挣大钱。
何况他知道走私的利润,这么一大块肥肉近在眼前,他怎么舍得让别人叼走?
王红星的推辞,非但没有劝退他,反而彻底激起了他的好胜心与贪念。
“王哥,你这就是看不起我!”
年京脸色一沉,语气带着不服,“咱们合作这么久,规矩、流程、门路我样样都熟!外人能和我比吗?何况富贵险中求,做生意哪有不担风险的?你不给我,是怕我挣钱多啊?”
他语气恳切,态度坚决。
“老兄你都要走了,给谁不是给?你要觉得咱们是兄弟,你就别找别人,这生意我接得住,绝对不会出问题!”
王红星看着他上头冲动、满眼贪婪的模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冷意,脸上却依旧装着为难与纠结。
“你真想接?”他故意放缓语气,再度拉扯,“我丑话说在前头,不是我不让你赚,是门槛极高。我手上整盘货、整条渠道打包转让,总价一千八百万。看在咱们兄弟情分上,我一分不赚,成本价一千五百万给你。”
“这笔钱必须全款现结。资金不到位,渠道、货源我一概不能移交。你确定你吃得下?”
一千五百万,对当下的年京而言绝非小数目,仅仅堪堪能够凑齐。
可一旦全部砸进去,就是倾尽所有、不留后路。
不过短暂的迟疑过后,暴利的诱惑彻底压倒了仅剩的理智。
他快速盘算,这条渠道月月稳赚,半年就能回本,往后全是纯利,这是稳赚不赔的天大好事!
于是一咬牙,狠狠拍板。
“能吃得下!王哥,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我给你支票!”
王红星依旧故作担忧,最后一次假意试探,彻底打消他所有疑虑。
“你可别冲动。我真心劝你一句,再好好想想。就这条灰色生意,变数太多。”
这番半真半假的话,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年京彻底放下所有戒备,只当是贵人倾力扶持,满心感激,端起香槟一饮而尽。
“王哥大恩,我记一辈子!以后海南这边,我替你稳住底盘,咱们兄弟双赢!”
酒杯相碰,清脆作响。
年京却不知道,他今天饮下的固然是美酒,却也是葬送自己的毒药。
此后,温柔美人再度围拢过来,软声细语、百般温存。
而早已酒意上头、贪心泛滥的年京,彻底沉溺声色,醉生梦死,浑然不知自己已经一步步踏入死局,成了江浩、王红星二人断尾求生的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