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裴大人从来了豫州第二天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也不管灾情,也不见人,这叫什么事?
元宵拦在外面,“刘大人,我们大人不见客,请回吧。”
“这……唉……”刘彰拂袖要走,可想到外面的粮食只能维持几天,又转了回去。
“大人何时出门?大人再不出来,外头闹起来,我生怕他们把手里的鸭子吃了。”
元宵道:“刘大人请放心,我们大人早有预料,请务必将粮食不足的消息瞒下,我们大人自有法子。”
刘彰没办法,只能先行告退。
等到了晚上,刘彰又来了。
“裴大人还没出来吗?”刘彰探头看了看屋里灯火通明,窗子上映着烛影,裴朔手里好像在编织什么东西。
“这都什么时候了,裴大人还有心情编席子?”刘彰简直哭笑不得。
元宵扯了扯嘴角,他们二爷可不是在编席子。
刘彰急得团团转,正巧外头崔怀进来,他急忙迎上前去。
“崔大人,您快看看吧,这小裴大人把自己关在屋里好几日了,我们也进不去,老夫担忧啊。”
崔怀看着屋内的裴朔也有些不解,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裴朔了。
正说着,里头的屋门终于被人打开,裴朔只简单披了件外衣穿着潦草,手里拿着一张大网,鞋子都没好好穿当拖鞋似得往外走。
刘彰急忙拦住他,“大人这是要往何处去?”
裴朔笑道:“去抓蝗虫。”
“你速点兵十人,随我往地里走一趟。我先去更衣,你在门口等我。”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道:“务必穿护严实,防止蝗虫咬人。”
“哎?”刘彰见他匆匆出来,又匆匆进去,他只得先去按裴朔说的去调人。
夜晚,田地里的庄稼都被蝗虫啃食得只剩下光杆,刘彰看着眼前的情形直抹眼泪,“唉,等到秋收还不知道要成什么样子呢?”
裴朔没穿官袍,只换了件黄紫色的便衣,一根玉簪简单将发丝挽起,他手中折扇合着,朝某处一点。
“这里再挖出一个坑来,你们几个站在一旁,此三面围网,等蝗虫飞来,立即扑杀。”
“再立一木,将此物涂抹。”
裴朔从车上取出一个陶罐子,打开盖子的瞬间,便有一股粮食的甜腻之气袭来,裴朔令人把陶罐里制作出的粘液涂在一侧。
“起火!”
随着他扇子所指,火光亮起,几人守在一旁,没一会儿地功夫,便见黑压压的蝗虫铺天盖地的袭来。
“打!”
蝗虫冲向火光,蚕食粘液,一部分被烧得翅膀断裂,一部分被人用木板狠狠打落,一旦被打落在地立即就地烧杀,没一会儿的功夫方才挖的大坑就被蝗虫尸体填补。
刘彰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裴大人,竟有此法,实乃神策。”
大批的蝗虫源源不断地寻着火光而来,裴朔制作的粘液又是以新鲜粮食制作,蝗虫最爱食之,双向诱捕之下,再以三面围网将蝗虫赶到一个地方,集中捕杀。
刘彰几乎老泪纵横,看着地上的蝗虫尸体嘴唇都在颤抖,“若用此法,不出半个月,蝗虫恐怕就能消杀干净。”
崔怀在旁也是同样不可置信,他翻阅古书,有人提出用火,但效果远不及裴朔今日来的厉害。
他站在裴朔身后,瞧着此人长身玉立,衣袂翩然,手中折扇不断敲打着掌心,唇角微勾,贵气天成,似乎是满怀策论、成竹于胸,颇有一副运筹帷幄的气势。
忽然一阵风吹来,似有火星粘在网上,很快便烧出一个洞来,有蝗虫从洞中钻出,朝着裴朔等人飞来。
“快!保护大人!”
“保护大人!”
千钧一发之际,崔怀来不及躲避只觉眼前黑影闪烁,嗡嗡的声音在耳边盘旋,一只蝗虫朝他面门飞来,他瞳孔骤缩,尚未反应,便见裴朔已经挡在他面前,手中折扇唰地一张直接将蝗虫挡在扇外,直接将其拍死。
“快走!”
裴朔拉起惊魂未定的崔怀往车里钻去,很快外头的蝗虫被扑杀个干净,崔怀一颗心脏仍未落回实处。
“多谢大人救我。”
“方才若不是大人……恐崔怀危矣。”差一点儿他的眼睛就要被蝗虫害死,仕途不保!
“崔大人言重了,你我乃是同僚,我岂会眼睁睁看你受伤。”
“不过……现下看来大网要用铁制的才能防卫,刘大人劳烦你找工匠制网,再做一些面罩发给百姓,别叫他们被虫子咬了去。”
隔日他们换成铁网之后,蝗虫烧杀的速度更快了,铁网遇火烫得烧红,蝗虫飞扑上去当场就熟了。
眼看着官兵扑杀蝗虫越发熟练,裴朔才让刘彰贴出告示,鼓动百姓以火杀虫,又叫官兵在旁协助。
“大人!大人!”崔怀从外面跑进来,满脸的喜色。
裴朔从厨房里探个头,崔怀钻进厨房,顿时被一股油炸的诱人香气所吸引,裴朔正系着围裙在锅里翻炒什么,见他进来笑道:“你来的正好,我刚出锅的好菜。”
崔怀上前一看,差点吐了,只见满锅的蝗虫,此刻被他炸的金黄酥脆,但崔怀还是不能接受,他一双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眼睁睁看着裴朔将那盘蝗虫盛进铁盆里端出。
“尝尝?”裴朔好客地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