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将领见状跟身旁的小兵耳语几句,小兵匆匆跑去,很快就见城门打开,有一人穿着西陵官袍在前,身后跟着方才喊话的那位将领,率领数百兵马出城来。
“你是礼王?”
来人虽有些狐疑,可瞧见裴朔面容那刻心中疑窦却消去大半。无他,裴朔和先帝样貌实在太像了。他也曾是先帝老臣,遥城又近北川,自然见过先帝风姿。
裴朔掩唇咳嗽几声,将印信和连同手上的扳指一并褪下来交给夏侯起,夏侯起走到那人面前,将印信亮出,底部明晃晃刻着【礼王宝玺】四字,那块宝玉通体为白,印纽为龟,的的确确是礼王宝印。
“此扳指是皇兄亲赐予我,见扳指如陛下亲临。”
太守又去看夏侯起手中的扳指,通体碧玉,内部一侧则刻有龙纹,吓得他当即从马上掉了下来。
“臣遥城太守陈规参见礼王。”
裴朔被人扶着上前,微微俯身做了一个扶起的动作。
“陈卿,本王是为勤王救驾而来,睿王、裕王、景成侯、安惠伯、新宁伯等宗亲王侯为己私欲,欲行废帝之举,我冒死救出太子,外出搬兵而归,请陈大人速开城门,放我等进去。”
他说罢又叫元宵牵赵衍过来,裴朔拉过他的小手,“衍儿,来见过陈大人。”
陈规瞧见那孩子第一眼就瞪大了双目,“他……莫非是……臣参见太子殿下。”
赵衍学着裴朔那样将陈规扶起,人虽不大,却也知礼,口齿清晰,“父皇被困,皇叔护驾,你速速打开城门接应,实为大功一件,孤会上奏父皇,表你功勋。”
裴朔告诉过他,在外人面前要唤他皇叔,只有私下里只有他们几个人的时候才可以唤他舅舅。没想到这孩子只说一遍就记住了。
陈规当即叩首,“臣当谨遵太子和礼王殿下谕。”
说罢陈规一招手,十万大军过城而入,只是裴朔的身体属实的撑不住了,他只站了一会儿说了些话就觉得头晕目眩,身上还发着热,只得先往驿馆休整。
“驸马爷……”
“驸马爷。”
裴朔正要进城,突听得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纵马前来,随后风沙蔓延,尘埃扬起又落下之间,裴朔看见了快马而来的项肃,然而很快他的视线就从项肃身上移开,落在了他身后的那个红衣男人身上。
裴朔逐渐瞪大眼睛,却见那人策马扬鞭,很快马儿越过项肃,马匹厮奔还未停下,他便先从马上跳下,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将裴朔拥入怀中。
电光火石之间,裴朔还没反应过来。
“驸马……”谢蔺环着他的腰,越收越紧,好似这样才能感觉到真实的存在。
“你怎么这么快?”
虽然因为梅雨季他和夏侯起的大军耽误些时日,行走缓慢,但谢蔺也不该这么快,竟能和他一起抵达遥城。
“我收到你的信,日夜兼程,不敢耽搁,路上遇到项肃,便同他一块赶过来。”
按照裴朔的计算,项肃是该这几日到的,但谢蔺远在京都,他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日便赶过来?看着埋在自己颈窝间满眼疲惫的男人,裴朔几乎不敢去想他是如何缩地成寸地赶过来的。
“这……”一旁的陈规看着他们家礼王被一个貌美的男人抱在怀里,挠了挠头,并非他是老古板歧视男人和男人,但是这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夏侯起身侧的拳头攥得咔咔响,元宵瞥了他一眼,默默将小长生抱在怀里,捏了捏他的小手。
“元叔叔,他是谁?是舅母吗?”小长生也好奇地看着那个红衣服的男人,小小的脑袋大大的好奇。
“狐狸精。”夏侯起骂了一句。
“小长生,两个月不见,你又长高了。”项肃奔过来直接从元宵怀中将幼崽抱了过去,还在手中掂了掂重量。他对这个孩子实在是喜欢的紧。
“项叔叔。”小长生被他下颚最近冒出来的青茬扎的咯咯笑。
夏侯起又是冷哼一声,“忘本的小崽子。”
第129章
大军汇合在遥城休整,裴朔还在发热,驿馆内整个人窝在床榻上浑身无力,谢蔺抱着他,给他喂了些清淡的食物,又强行将元宵新开的药逼着他喝了下去。
“我收到元宵的信,说你病了,烧得糊涂,还执意要奔波赶路,我看你真是不知死活。”谢蔺说到这里依旧气愤难消,但很快又眼圈通红,整个人又埋到裴朔怀里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裴朔无奈地拍着他的背,宽慰道:“元宵夸大其词,我身体一向好得很,顶多是水土不服,休息些日子就好了。”
裴朔说到这里还看了元宵一眼,他都不知道这孩子什么时候给谢蔺寄的信。孩子都长大了,儿大不由爹,做事情都要瞒着他了。
元宵冷哼一声,“二爷不听我的,我就找一个能让二爷听话的人来。”
裴朔:“……”
这确实是让他得逞了。
他在外风光无限,但是在家里谢明昭管他管得很严,他这个人又实在是吃软不吃硬,谢明昭稍微哄两句、再拿腔作调地做作几下他就招架不住。
这边项肃抱着长生进来,长生一见着裴朔就挣扎着要下来,哒哒跑了两步直接窜了上去要抱裴朔,小胳膊刚要搂住裴朔,一只手提着他后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长生四肢悬浮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地比划了半天,只能喊道:“救命,皇叔救我。”
“这就是你给我生的儿子?长得真别致。”谢蔺毫不客气地捏了捏他的包子脸,“乖儿子,叫爹,爹让你继承家产。”
“呜呜……舅舅救救……”
裴朔被他逗得直笑,“怎么样,是不是长得很像我?”
谢蔺逗小孩玩得不亦乐乎,这孩子活脱脱像是裴朔的翻版,“要是我能给你生个孩子就好了,一定也会这般像你。”
裴朔:“……”
爱是常觉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