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里会做什么诗?
谢蔺在旁斟满酒杯,歪头浅笑般看着他,“那花灯倒是漂亮。”
裴朔拒绝的话到嘴边顿住。
公主喜欢那彩头花灯?
“驸马不若满饮此杯?”
裴朔指背碰了碰酒杯,还带余热,他忽然笑道:“公主可知,温酒斩华雄?”
谢蔺眉梢轻挑,他这是……
裴朔手中折扇哗啦一开半遮面,“酒温好,等我回来喝。”
对不住了唐宋八大家。
我要开始装逼了!
谢蔺:“……”
这厮又装起来了。
第53章
七层灯楼,漆黑不见顶。
玲珑宝阁,花灯彩带绕顶。
在场的三十多个青年才俊鱼贯而入率先进入底层,楼阁内仅几个端着金色笔墨的小太监,楼顶悬挂倒垂数十面红绸。
裴朔被挤得脸都要变形了,这些人铆足了劲儿势必要第一个登顶,好叫天子和那些贵女王族们高看一眼。
裴凌跟在裴朔后面,“二哥你想好了吗?”
他眼神清亮期待地看着裴朔,他来这里本来就不是为了什么作诗,纯粹是想近距离欣赏二哥的大作。
“那是自然。”
裴朔刚抬脚,不知道是谁转过身屁股一抬,直接将他撞飞出去,正巧那红木圆柱子立着,咚地一下裴朔额头撞了上去,当场撞了个脑眼昏花。
刹那间好像有无数潮水涌入,脑中嗡鸣四起,眼前模糊微光间只看得见裴凌和霍衡嘴唇在动。眼前倏地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
天旋地转间好似飘起了桃花,他只身粗布麻衣站在河边,身后也是一股大力,如同方才一幕他失了支撑点,整个人踉跄往前扑去,扑通一声,冰冷的河水瞬间将他吞没,河水灌进他的口鼻之中,漫天的窒息感铺面而来,让他不得喘息。
那是他的记忆?
“二哥?二哥。”裴凌惊呼一声。
“驸马爷晕倒了?”
“怎么回事?”
“驸马爷该不会是做不出诗来,气晕了吧?”
“你胡诌,我二哥天纵之才。”
“你急什么?你二哥又不是第一次写不出东西来,上来跳河,此番撞柱,可真是好魄力啊。”
“哈哈哈哈。”
恍惚间,额头传来的钝痛与记忆中溺水的窒息感交织在一起,让裴朔一时分不清自己是站在昏暗的灯楼之内,还是沉在那条无底的河中。他下意识地抬手触碰额头,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是血。
讥笑声与吵嚷声汇成一团。
万千声音最后化成了一声“驸马,酒要凉了。”
裴朔猛然惊醒,额前被撞的地方还有几分火辣辣的疼,眼前众多青年才俊聚成一团,指指点点,稀稀疏疏也能听得出来是在嘲讽。
“早就听闻这驸马爷大字不识一个,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我怎么听说他先前还是乡试第一呢?”
“定是用了什么手段吧。”
“若真是乡试第一怎么可能科举落榜?”
“是啊还一气之下跳了河哈哈哈。”
他扶着石柱,缓缓转过身,瞳孔微缩,瞬间就锁定了方才那人,众说纷纭间郭琮就站在人群里朝他落来一个挑衅的目光,毫不避讳。
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裴朔脸色却冷了下来,所以……科举龙虎墙外也是郭琮推的他?他和郭琮并无仇怨,为什么要害他性命?
裴朔自问贪生怕死、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科举落榜就闹得跳河自尽,此番定是有因。
思及此他望向郭琮,缓缓竖起一个中指。
你给老子等着。
郭琮见状脸色微变,身影闪退,退至众人身后。
见裴朔清醒,众人也纷纷后退,不敢再看热闹,开始专心作诗。
“二哥你还好吗?”裴凌拿帕子按在他的伤口处,所幸伤口不大,很快便止住了血。
不多时,外头的武兴帝也出好了题目,交给李德宝匆匆入楼,当着众人的面揭开红纸上的题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