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香囊的慎杀被女官们领回住处,她推开门,便见姬停已然沐浴完了,正坐在椅上数袖子里的糖。
慎杀与姬停睡在一个院子里,只是不同房间,如今看见姬停过来串门,慎杀也不意外,将莲婴还给自己的外衫往椅子上一搭,随口道:“你与芙心如何了?”
“都怪闻人懿,”提起这个,姬停避而不谈,只是无奈道,“我感觉我头疼。”
头疼?慎杀想起那只莲婴给的香囊,走过去将香囊交到姬停的手上:“这个给你,能安神的。”
慎杀给的东西没有坏东西。姬停随手拿在手上,道了声谢,便转身回房,将那只香囊放到了床边。
……怎麽办啊,姬停捂住脸。被小芙当成变态了该怎麽办!自己从来都不是那种人啊,那种人实则另有其人啊……
反正都怪闻人懿!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另一间小院中,沈芙心亦在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方才姬停追上自己,一面绕着自己道歉求饶一面委屈地让自己看看她脖颈处的莲花。沈芙心原本想扇出去的耳光又硬生生止在半空,转而停在了那朵莲花刺青上。
姬停还是一如既往,近乎顺从地将脖颈贴合上她的手心,似乎愿意将自己的全身心都交予她。可是姬停才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光风霁月的人,沈芙心只是摸了摸她的肌肤,便见姬停长睫轻颤,正微微垂首专注地盯着自己。
……如若太过沉沦,会被她拉进去的。
沈芙心对她心有留恋,人界那百年连同回仙界的那些日子是她人生中最轻松的时候。哪怕自己恶劣地对待喻湛虚或赵览萤,打她们,驱使她们,自己心中都不会産生任何波动,但姬停似乎是特殊的那一个。
与她接触时所産生的并非是凌驾于人之上的快。感,沈芙心清楚地知晓自己对姬停是人们常说的“喜欢”,但她不知晓这种情感能够维持多久,而姬停对自己的付出又能持续多久。
或许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相处方式更适合她们。
交往到最後不一定会变成道侣,也有可能是朋友,仇人,形同陌路之人……反正如今已经没有人能强硬地要求她与人结契了,自她从青帝灵山青室中醒过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只有她强迫别人的份,没有旁人强逼她的份。
想通这点後,沈芙心终于不再辗转反侧,弹指熄灭了烛火,裹着被子守着床头安睡的娘亲沉沉睡去。
*
次日,黄金国。
沈芙心自房中醒来时,娘亲还没有醒。她先是取水给娘亲梳洗了一番,娘亲在水中懒洋洋地翻来翻去,亲昵地抱了抱女儿的手腕,便再度缩进了水缸中。
见给娘亲梳洗完毕,沈芙心便给自己施了个净身诀,推开了房门——
映入眼帘的场景令她有些震撼。
她在门前怔愣了片刻,便听见隔壁院墙有人正翻墙过来,不是别人,正是姬停和慎杀。她们二人身上沾了一层亮晶晶的碎屑,若是换做往先,沈芙心一定觉得有趣好玩,但如今她笑不出来了,指着满庭院扎着的绸带和红色囍字震撼道:“这是什麽意思?”
莲婴连她这个名义上的姐姐都不放过,要将所有人都纳入後宫了麽?
“我们住的院子也是,”姬停道,“莲婴昨日说过,过两日是她的诞辰兼结契礼,想来黄金国内正在布置,预备着要举国庆祝。”
沈芙心想不通她到底要做什麽,此时见她们像是要出门,便跟上去:“你们去何处?”
“此处看似安宁祥和,但总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之处,”姬停解释道,“抛开莲婴身世不谈,第一日时我便觉得此处对莲花的崇拜太甚了,今日预备出去走走逛逛,找些蛛丝马迹出来。”
沈芙心将娘亲揣进袖子里:“我也去。”
慎杀点头,她们二人翻墙过来就是特意来找沈芙心的。人界杀爹小分队再度重组,恍惚间又回到了那时候的日子。只是三人推开院门,便见门前站着两个哈欠连天连在一起的人,眼下似有青黑色。
姬停此时见不得闻人懿,只将她当做空气,转身就想走。闻人懿伸手拦住她:“又带慎杀不带我?”
“赶紧撒手,”姬停面无表情道,“动手动脚,无耻,流氓,再这样下去我的一生都要被你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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