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有毒,”喻湛虚语无伦次道,“这个有毒,不能吃……吃了会死人的!”
沈芙心瞥了她一眼,觉得莫名其妙:“我又没让你吃。”
喻湛虚依旧恐惧,衆人不解地望向她,姬停蹙起眉,想要过去将几乎趴在地上的喻湛虚拉起来,却被喻长庚抢先了一步。那小孩吃力地将老师拽起来,撑在身上,一言不发地将喻湛虚给半拖半拽地带回了屋里。
姬停看着喻湛虚的背影,若有所思道:“在她的记忆里,丹药是有毒的东西,且对丹药反应非常大,恐怕这对她而言意义深重,可以从这里入手。”
沈芙心忙着炼丹,随口应了。就在她炼完,准备将丹鼎收起来时,姬停忽然走上前,止住了她的动作,看着喻湛虚进去後毫无动静的屋子,轻声道:“小芙,你将丹鼎留在此处,再留一半丹药在此。”
沈芙心循着姬停的视线看了眼那间破败的小屋,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没收丹鼎,依言只取走了一半的丹药。喻湛虚的识海被封锁,心魔未解,如若她真的无法从心劫中挣出来,恢复不了记忆,沈芙心也没办法了,只能选择就在此处一剑刺死她,给她个痛快得了。
如若喻湛虚想通了,愿意提剑杀皇帝,沈芙心还能高看她两分。可如若她甩下学生,选择偷了丹药给她们下药,然後从此处逃走……
沈芙心摇摇头。她是不想跟喻湛虚挤一间屋子的,便对着这间小院子的另一端弹指一挥,那里顿时现出两间独立的小屋子,将喻湛虚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的。她将丹鼎放在原处,准备今夜就睡在此处。
过了整整一个傍晚,喻湛虚的小屋始终没有动静,里面一片死寂。直至夜深时,沈芙心的房门忽然被人叩响了。
沈芙心与沈凌苍睡在这间房中,隔壁住着姬停她们。姬停本想蹭沈芙心这间住,奈何沈凌苍对此反应激烈,杀意险些将房顶给掀翻。姬停一步三回头,见沈芙心真的不挽留自己,反倒挥挥手示意她趁娘亲没真发疯前回去,她方才泪汪汪地回了隔壁。
故而此时听见叩门声,沈芙心下意识以为是姬停来了。她从床榻上翻起来开门,却发现门前站着的不是姬停,而是被风吹得瑟瑟发抖,却依旧挺着脊背的喻长庚。
她站在门前,先是对沈芙心行了一礼,然後郑重地擡起头来:“我想跟您聊聊。”
沈芙心觉得好笑,一个小毛孩子,有什麽好找自己聊的?她回眸看了眼娘亲,喻湛虚的血到底只管一半用,此时的娘亲又睡着了,睡得很沉。外面风大,她索性让喻长庚进来了,关上门道:“你想聊什麽?”
喻长庚站在门後,仰头看她:“我早就想问了,您是天上来的仙人吗?不光是您,还有您带来的那些朋友,她们都是仙人,对吗?”
沈芙心道:“对,你找我只想问这个?我可没有仙丹给你吃。”
喻长庚摇头,显然对仙丹没什麽兴趣:“我也不要仙丹。你们留在此处,是为了老师。老师她其实也是仙人,对不对?”
沈芙心抱着手臂看她,身为这个年纪的凡人,喻长庚有点聪明得过分了。她等着喻长庚继续将话说下去,果不其然,喻长庚顿了顿,认真道:“老师她其实是个好人,你们走的时候,可以将老师一起带走吗?这里不是什麽好地方,老师不应该留在这里受苦。”
“是个好人?”沈芙心笑出声,往门边一靠,盯着喻长庚那双固执的眼睛道,“你的老师可不是什麽好东西,她来这里是罪有应得,是来赎罪渡她的心劫的,明白吗?当年跟她一个师门的人都倒了大楣,她师尊收到她这样的学生也倒楣,只有你把她当好人,等她记忆恢复,想起自己在箬国穷困潦倒的这些年,说不定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喻长庚低下头,低声道:“她其实没有那麽坏。”
“可她跟我有仇,”沈芙心冷声道,“我没打算放过她,如若我放过了她,谁来还欠我的债?”
喻长庚擡起头:“我来还。”
沈芙心喃喃了一句神经病,一把将门打开,将喻长庚给推了出去:“赶紧滚,不然我马上杀了她。”
外面寒风猎猎,喻长庚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站到沈芙心都开始困倦时,她终于听见那道脚步往对面的破屋里挪动,轻轻关上了对面的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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