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邕的身影开始扭曲。
那张冷峻的面容边缘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杨坚没有停下
“为我华夏,为炎黄血脉,朕做了那个选择。”
“朕拿起了那把椅子,坐了上。”
“然后把那些披着人皮的妖魔从朝堂上一个个拖下来。”
“斩、焚尸、挫骨扬灰,一个不留。”
“它们吃到肚里的国运,朕一滴一滴地刮回来。”
“它们祸害过的百姓,朕一个一个地养回来。”
“如果这样也算背叛,那朕认了,但朕问心无愧。”
大殿中陷入了死寂。
那些审视的目光开始涣散,如同被风吹乱的烛火。
魇魔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种慌乱
“不,怎么回事?”
“你明明应该被困住,你明明应该有愧、有悔才对……”
“你为什么会觉得朕有愧?”
杨坚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笃定。
“你以为朕没有被人骂过吗?”
“你以为朕登基之后,那些在朝堂上、在民间、在史官笔下指责朕的人,比你此刻幻化出来的影子更少吗?”
“朕早就听够了,也早就想通了。”
“朕这辈子做过的事,每一件都是朕心甘情愿做的,每一件都是朕自己选的。”
“从朕决定接过那把刀的那一刻起,朕就没打算再放下。”
他迈步向前。
那些审视的目光在他经过时一一消散,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
整个大殿在崩塌。
那些伪装成北周朝堂的幻境正在剥离、碎裂、露出底下灰色的虚空。
杨坚走到大殿尽头,推开那扇紧闭的门。
门外的虚空中悬浮着一团不断扭动的灰紫色光晕。
魇魔在魔宫内的分身,正在剧烈收缩,出无声的嘶鸣。
“你不是在吞吃朕的恐惧。”杨坚看着那团光晕。
“你只是把朕早就消化掉的东西翻出来,想让朕再嚼一遍。”
“可朕嚼过的东西,早就咽下去了。”
他抬手。
没有武器,没有金光。
只是很平常的一抬手。
那团灰紫色光晕却在那一瞬间剧烈震颤。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核心。
无数细碎的光点从它表面炸裂开来。
那是魇魔从无数生灵心中攫取的恐惧残片。
此刻它们正在失控、散逸、消散。
魇魔的最后一声嘶吼如同被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