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巫族的胎儿。
那团灰雾张开“嘴”。
一口吞下了那团光,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女子的身体在锁链上痉挛了几下,然后软了下去。
铁链松开,她像一袋破布一样从祭坛上滚落,跌进奴隶群中。
没有人接住她。
旁边的人只是麻木地往旁边挪了挪。
给她腾出一块躺下的空地,连头都没有抬。
许谪仙蹲在巨石后面,浑身都在抖。
“别动。”
一只手从身后捂住了他的嘴。
那是一只粗糙的、布满裂口的手。
掌心滚烫,像一块刚从炉膛里掏出来的炭。
许谪仙本能地想要挣脱。
但那只手的力气大得惊人,将他死死按在石壁后面。
“你动了,我们全得死。”
声音很哑,像砂纸刮过铁锈。
许谪仙回头,看见一个佝偻的老人蹲在他身后的阴影里。
他头顶的角断了一根,另一根只剩半截。
断面被磨得圆润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舔舐过。
他脸上布满纵横的伤疤,最深的从眉心一直划到下颌,几乎把脸劈成了两半。
但那双眼睛是火红色的,浑浊却仍有火星没灭。
“祝融一族的,焱罡。”
老人用气声说,目光在许谪仙身上快扫过。
“你身上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味道。”
“从外面来的?”
许谪仙点头。
焱罡盯着他看了三秒,松开了手。
“跟我来,别出声,别让任何一只‘眼’看见你。”
他转身贴着山壁向侧面的裂缝里钻去。
身形佝偻却无声,脚步落在碎石上连一粒石子都没有带起。
许谪仙紧跟其后,余光最后扫了一眼奴隶营。
那个被抽走胎儿的巫族女子躺在人堆里。
双眼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不哭也不动,只是望着。
许谪仙把那张空白的脸刻进了脑子里。
然后跟着焱罡钻进了裂缝。
裂缝很深。
他们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一路向下,越来越深,空气也越来越热。
石壁的温度从冰凉逐渐变成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