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那阿姨又没了动静,我看着她,她面红耳赤哼哧一声,“等警察来了再说。”
今天警察是不会来了,我叹气,“就你们这样的,警察来了都管不了。”
光是那个网站就够查几天了,还有一个无辜牺牲的记者,两个跳楼的人牵出来的一系列分家之类的纠纷,好多事,而且警察也不只是管他们一家,别人家的事也要管。
我这趟来没拿到任何确定信息,不过算是探了个态度,他们都不太愿意养乐乐,只要把这矛盾再闹大点儿,把乐乐送出去的可能不小。
回去时李良言没睡觉,坐在小沙发上看电脑,我都多少天没见过他这样了,一时有些恍惚,要不是床上睡着乐乐,我都要以为这一天的事是在做梦了。
李良言目光始终盯在电脑上,手指不停在键盘上飞动,嗒嗒地打字音听着很舒心,我贪婪的听着看着,心底有声音期盼这一刻是永恒。
不过回想这天发生的事,我又突然觉得现在坐在电脑前面的李良言才是我的梦了。
他现在得表现太正常了,好像白天被打倒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安静走到他身边,站在电脑後面看李良言的脸,这半个月他憔悴的不像样了,我竟然才发现,白天只能看得到他的疲倦和眼神里的萎靡,现在才知道他身上瘦了一大圈,脸都微微内陷了。
简直比我这个病人病态的还严重,怪不得他说我不关心他。
我双手环抱着膝盖蹲下来,歪头看他,“我该怎麽帮你?”
李良言终于侧头看向我,“你要怎麽帮我?”
我们两个说话声音都轻,怕吵醒乐乐,我眼眶酸涩,看着他时心里想的都是我们谁都没有以後了。
我是生命没有以後,他们两个则是会被困在今天,又或者困在更早的地方,他们的心不会再往前了。
“你说我不在乎你,可我不知道我还应该怎麽办,我只是担心乐乐的以後,你给他带来的伤害太大了。”
“你心里在想我不在乎他,我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做的这件事,对吗?”李良言轻声但坚定的说。
我轻叹气,“可我看不到你对他的在乎。”
“我说我错了,我不知道会有这麽严重的後果。”他说,语气轻的让我心疼。
“怎麽会不知道呢,怎麽可能想不到?”我还是问。
“你就是不愿意相信我。”李良言再次卸了力,一直挺直的腰脊弯下去,他冷笑一声,“你心里笃定我是为了自己的书,我为什麽要为了一本书费这麽大力气,难道我半真半假的编一本书出来不行吗?”
“那你想帮乐乐得话为什麽要写一本书出来?”我望着他的眼睛,“你只需要搜集证据去举报。”
李良言顿了一下,像是被我堵的无话可说了,于是我继续:“你还是想着自己的书,还是想拿奖,这就是你一开始来医院的目的。”
李良言眼神猛地晃了一下,神色难看起来,“你觉得我在这医院留下来还是因为想拿奖?”
他的疑问让我对自己的判断産生了一瞬间的怀疑,可我又马上确定下来,就是这样的,不然李良言来这里就没有意义了。
也许是看见我脸色坚定,李良言苦笑一声不再说什麽,将视线转回电脑。
他手指再次动了起来,我头枕在胳膊上,侧头看着他,一直蹲到腿要麻了,才起来活动活动。
我又去了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没什麽风景,二月底还是冷,一呼一吸玻璃上还都是水汽,我和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玩了起来,看见自己脸色差的吓人,想起自己所剩无几的寿命。
我如果什麽都不管,就能快快乐乐活到死的那天。
“李良言,我们什麽都别管了,就陪我活到最後一天好不好?”
我望着玻璃上他的倒影,轻声问。
李良言回头瞥我一眼,露出让我莫名心慌的笑。
“没机会了,我说了我还害了你,我做错了事,已经没有回头的馀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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