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眉头越皱越紧,无声笑起来。
等他擡头向我看过来时,我才问:“怎麽样,查起来难吗?”
李良言双唇张合几次,最後竟被气的冷笑一声,“原来有这麽过分的事。”
我耸耸肩,“没办法,我小时候不知道,等知道了,也没能力做什麽了,我没上过学,也接触不到外人,甚至连个健康身体都没有。”
“与你无关,这不是你的错。”李良言说完向後仰头,他烦恼时就会这样,看着他能做出这种反应会让我十分安心。
能让我知道坐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没有隐瞒的他。
李良言像是真的不知道应该怎麽处理这件事,也正常,我们两个毫无社会地位的年轻人,突然接触这种只有在书中才能看见的事,背後那麽多关系盘根错节,光靠我们两个怎麽可能做得到。
又沉默了一会儿,李良言突然笑了一声,“原来你真是个大少爷。”
我动动嘴,没出声。
说是青岸前三也不为过。
不过这麽说来陈宇和杨霁也挺憋屈的,这麽多钱都没人继承。
活该他们作恶多端。
其实在我小时候他们还没这样呢,看我们住得老房子就知道,也就是普通有钱的家庭,陈宇自己创业,杨霁当时不在他公司帮忙,有自己的工作,为了照顾我还辞了工作。
是後来几年开始做医疗卖假丶药赚起来的,他们好像换了个房子,现在那老房子只给我回家时住,他们偶尔回来几趟装装样子。
换房子的事没告诉我,我自己猜的,怎麽可能都这麽有钱了还不换房,杨霁可是穷的时候都会省吃俭用给自己换包的人。
我越想越觉得郁闷,要是我没生病,生活过的得多快乐啊,又有钱又没有勾心斗角的心思,甚至都没人跟我争家産,我只要昧着良心享受一切就好。
郁闷完了又要骂自己冷漠无情,陈宇他们作恶多端,我也是个隔岸观火的恶人。
不过不生病就认识不了李良言了。
我突然问他:“你现在还觉得我的故事平淡吗?”
我一开始是平平淡淡给他讲的,因为背後这些讲不了,我们关系没那麽近,我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说了要出事。
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我是他背着麻烦的男朋友,不,还没确定关系,只是暧昧的朋友。
我看着李良言笑出来,他气的啧了声,“怎麽不算平淡呢,你给我这些我又用不上,没有实质性的支撑,写出来也是骗人的,说不定读者还会说我恶意揣测。”
“再说,”李良言停顿一下继续说,“我写出来就不怕被报复吗?”
我笑着看他,好一会儿才说:“你这样做是对的。”
不写,不去靠近,就能在现今情况下最大限度保证他的安全。
我知道他这麽说只是想气我,但我是真心实意想让他这麽做的。
听我说完,李良言斜看我一眼,眼神不悦,却也没再说什麽。
他不会不写得,就算不用作者的方式把这件事公布出来,他也一定会用其他办法去争取,给我争取更多的机会。
他手里抓着的证据越多我就有机会多活一阵子。
“你现在知道这些了,我也没什麽好再拦着你,只是想让你注意安全。”
说起安全,我前些阵子还在担心李良言走在路上会遇到车祸,这下好,我是真的要担心李良言走在路上被车撞了。
“还真是得避谶,就不要想那些不吉利的事。”我轻声嘀咕,说的李良言直烦。
“你现在知道了?早你就应该注意!”
我笑笑,“那也没办法了呀。”
李良言收回视线继续盯着电脑屏幕,过了一会儿问我:“除了你,这些病人都不知道吗?”
“他们接触不到陈宇和杨霁,肯定不知道,只知道有好心人资助他们治病,但他们都知道我。”
李良言挑眉,我继续解释:“给他们办住院的时候会介绍说资助人的孩子也生了病,做些好事赞赞功德,他们不知道我是谁,但知道我的存在。”
“为什麽这麽做?”
“不知道,”我耸肩,“可能为了让他们少些怀疑吧,善良的人最容易同病相怜了,这样好控制。”
李良言像是很意外我能说出来这些,我笑了声,“怎麽说我也是大少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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