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言也常见我这样,不过他今天格外高兴,笑着进来在我头上揉了两把,手上带着外面的凉,我立马缩回去了。
他带来了一堆毛线,说要给我织围巾,我有一条杨霁织的围巾了,我指过去时他摇头,说要给我织一条更好看的。
我不拦着他,他愿意给我礼物我当然高兴,只是看他织的实在费劲,跟网上学了半天都数不明白针脚,只能我现场来教,他干脆坐到我床沿,我们俩凑到一起研究了一天怎麽织围巾。
倒也挺有意思,我中间问他一次有没有去看乐乐,他点头,我就没再说什麽。
我怕他把乐乐忘记。
不过李良言给我的印象没那麽绝情,就算是素材也是实打实当了这麽久朋友。
走前他把毛线都放我这里了,还有个刚起头的半成品,我收拾好装起来,等着他明天来再继续。
我以为这就是这麽平静的一天了,没想到晚上杨霁来了一趟,她进来照常到处检查,确定没另外的人和东西了才回病床边找我,我躺着昏昏欲睡,睁开眼看她。
“下个月没什麽问题就出院回去住。”
我半张脸闷在被子里,闻着早就熟悉的消毒水味应声,我没有在医院过年的习惯,他们不让,觉得多少有点不吉利。
不过我今年有点儿不愿意,因为出院了就见不到李良言了。
不知道杨霁还有什麽事,我闭上眼打算睡觉,听见她脚步转到了摆着沙发和小桌子的地方,李良言常坐那边,我把毛线放那边了。
杨霁果然冲着那一袋毛线去的,她掏出来半成品看一眼就明白了,拧眉回头问我:“给谁织的?”
不解释清楚她不会让我睡的,我只好翻了个身面向她,“我自己无聊研究着玩的。”
她不信,毕竟我这麽多年都没干过,而且让她知道了李良言的存在,她什麽都会往对方身上想。
我叹气,“你压根也不愿意相信我,那你就直接问我为什麽给他织围巾得了。”
杨霁脸色难看起来,把手中东西团到一起塞回去,重重往沙发上一扔,“我告诉你陈杨季寒,你最好别跟任何人有不该有地联系。”
我同样也脸色难看的看着她,不懂她凭什麽要管我交不交朋友,一时间好多话想说,想大逆不道顶撞她,但最後我只叹气,重重闭上了眼。
我以为我不理她她就会走了,没想到她突然发疯一样吼了起来:“你在气什麽!谁给你的脸让你有这麽大脾气!就你也想交朋友,你有没有告诉他你就是个短命鬼,要不是我们大把钱花出去给你续命,你能活到现在?”
饶是我愿意忍,这‘短命鬼’三个字也刺激到了我,猛地睁开眼怒道:“我想生病的吗?不是你给我生下来的?我病不是生下来就带着的?到底是谁的错,你不会以为只是我的问题吧,说我短命,那你试管出来的那个带着一半别人血缘的孩子活了多久?”
这话说的太狠了,说完我自己都发抖,知道我和杨霁之间,再也回不去原来那种浮于表面的温情了。
我的病是生来就有的,她没事,可她的孩子都不行,我弟弟跟陈宇没有血缘,也还是没逃过,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我无意间得知的,如今竟成了我攻击杨霁的把柄。
杨霁被我的话惊到了,她完全不知道我会知情,顿时气的脸色通红,连眼睛里都布满血丝,指着我的手控制不住的抖,呼吸都不规律了。
我说完狠心翻身背对她,气的拿枕头擦眼泪,只听见後面粗重的呼吸声,杨霁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
她没法反驳我,我是她生下来的,我的病是从她身上带来的,给我治病也是父母应该做的,她该怎麽反驳。
那天杨霁是哭着走的,倒是没骂我,我做了坏事良心不安,一边委屈一边气,还担心杨霁会不会被我的话逼疯,她本来就很在意这件事,尤其是和我弟有关的那句。
我躺了会儿,翻来覆去叹气,就给李良言发消息,问他在干嘛。
李良言回复很快,给我拍电脑的照片。
我又问:是不是要写很晚。
李良言:不会,我写东西很快
我发:明天把电脑拿过来写呗
李良言:在你那儿我写不下去
我不知道为什麽,停了会儿没回消息,李良言消息立马轰炸一样发过来。
李良言:干嘛去了?
:聊一半把我扔下啊?
:你那里太暖和了,我脑子钝
:看着你就写不下去
:想和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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