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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第 176 章（第1页）

第176章第176章

他们高估了老鬼。

李舒妄将顾桥说的中毒不同阶段症状整理成文字丶与顾桥确认无误後，便立马将相关内容与之前几位大夫分享。

几人看过之後，都觉得这中毒的症状与普通中毒症状差异太大。

李舒妄也是这个想法。一般来说如果是烈性毒药，受害者生命延续周期不会那麽长丶各个阶段差异也不会那麽明显；但如果是慢性毒药，那开始中毒时表征也未免太明显了。

与李舒妄一起留在山上的陈大夫，盯着那几张薄薄的纸看了又看，沉吟道：“比起中毒，这倒是更像是被什麽虫咬了。”皮肤红肿丶瘙痒丶大面积溃烂丶化脓……真的很像是被虫咬了。

“什麽虫能咬的这麽厉害？”另一位张大夫不同意他的意见，“我觉得还是毒的可能性大点。毕竟这毒不是顾桥制的，她只是旁观进展，说不定病人早就中毒了，她却不知情呢？”

张大夫想了想，摸摸胡子，也有道理。

于是一通讨论，但毒药一事还是一无所获。

故而等衆人散了之後，李舒妄和张大夫不谋而合地留了下来。

张大夫长得慈眉善目的，笑眯眯地问：“李姑娘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想跟我说呀？”

李舒妄心说这怎麽说的和我上赶着似的？她老老实实点点头：“我确实有事情想求张大夫。”

张大夫又问：“是那毒的事情麽？姑娘真是菩萨心肠，不过老夫……”张大夫还和李舒妄打马虎眼，李舒妄无奈：“大夫您跟我不必如此，事实上我早怀疑那毒有问题了。”在如今的实验条件下，她根本就不相信有人能合成具有传染性的毒药。所谓被传染而死的药人，身上一定有着她没有发现的秘密，只是说这些人的尸体已经高度溃烂，勘验难度太高，导致她没有发现这些秘密而已。

张大夫抚须沉吟：“姑娘的意思是？”

李舒妄平静道：“再回一次地牢。”

张大夫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他痛快道：”我与你同去。“

李舒妄对这种毒的执着楚昭是清楚的，他并没有阻止李舒妄，只是让李舒妄带足护卫，以防万一。

李舒妄还是珍惜自己这条小命的，完全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上了山，山上刚刚缓过来的瓷匠见到这麽大的动静，差点儿又吓到知觉失调。多亏有人安抚协调。

李舒妄对自己闹出来的风波十分不好意，真心谢道：“楚瓷这回真要谢你了。带这麽多人上来是我太过鲁莽了。”

楚瓷就是之前楚七救下来的男子，他之前肯定不叫这个名字。但他说了楚思救了他，月瓷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他之後就叫这个了。

“您这是说哪儿的话，本身您上山来也是想尽快找到毒源帮我们排除危险。再说了，我这群弟兄们也不可能永远不见生人。马上月瓷窑要重修扩建，到时候後期官府也好丶那些商人也好，肯定都是要进山的。”

李舒妄脸上浮现出些许笑容来，这当然因为楚瓷“原谅”了她的鲁莽行动，而是官府真的采纳了她的意见，联合商家成立了月瓷窑！楚瓷的弟兄们很可能以後也不会怎麽轻松，但起码他们的生活算是有了保障。

”我觉得趁着瓷窑还没有建起来，你先让吴掌柜或者白家给你们找几个烧瓷的大家来带带你们，月瓷的烧制秘密可能瞒不了多久，你们如果想要一直吃这碗饭，一开始就要走高端路线。”李舒妄不会做生意，但上辈子见得多看得多，总归是要比楚瓷他们眼光要长远些。

楚瓷一听便笑了：“吴掌柜也是这麽说的。但是好匠人难找，愿意丢了饭碗来山上的就更少了，他和白家都在找，说是找到了就送上来。”之前他们月瓷出货慢，一则是老鬼和顾家都怕死，担心大量月瓷流入市场後会被人发现这座山；二来也跟他们烧制技术不够丶瑕疵品多也有关。然而明明这些混蛋不敢大批量卖月瓷，一旦他们烧出残次品的时候还是会被无止尽的打骂！多少弟兄因为实在忍不住疼而哀嚎出声，叫那些畜生割了舌头，又活活疼死了……

李舒妄见楚瓷表情不对，忙接过话道：“难找也得找，器型丶烧制的温度，还有骨粉的比例，这些东西都是有讲究的，你们一定得研究透了。你们之前不是给吴忧烧制了一批异形器麽？如果能做独家定制应该也挺好的。”

楚瓷是後来才知道那批特殊器型的月瓷是吴忧定制的。他们当时不知道烧出了多少废品，最後才做出这一批来。毫不夸张的说，看到成品的时候，他和孙老五两个大男人都忍不住快哭了。

想到孙老五，楚瓷面色一顿，孙老五比自己聪明的多，如果他还在，弟兄们应该会过得更轻松吧。

“楚瓷？”

“没什麽。”楚瓷艰难的笑了笑，“我丶我只是觉得其实某种程度上我们也是帮凶。”每一件月瓷都是他的罪证，是他，一边说着把受害者当作兄弟，一边又亲手把他们的尸体丢进高温的窑炉里。每个夜晚，他都会从噩梦中惊醒。梦里无数赤条条的焦炭冲他涌过来，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丶拉住他的手腕脚腕要把他拖进火海里……

李舒妄没有贸然劝说楚瓷什麽。楚瓷曾经遭受的痛苦她并没有体会过。不管是多麽真心的安慰，在如此深厚的情绪面前都显得空洞起来。

但好在楚慈是个“冷漠心狠”的人，他很快收拾好了心情，从浓重的愧疚中挣脱出来，平静的说：“我欠他们好多条命，下辈子吧，下辈子不够那就下下辈子丶再下一辈子，我还他们，什麽时候还够了，什麽时候算完。但是这辈子让我好好活着吧。活得长长久久丶健健康康。”

李舒妄学着楚瓷，也擡头看看蓝天和白云，突兀地来了句：“顾家丶老鬼丶石拓，这些罪魁祸首一个都跑不掉。”

楚瓷一怔，他偏头去看李舒妄。李舒妄坚定而认真的表情让他感到一阵由衷的欣慰，对于受害者来说，加害者死无葬生之地，就是最好的安慰了。

“楚思姑娘没来麽？”楚瓷问。

“出了这麽大的事儿，府城里头忙疯了，她要帮楚昭，没空过来。”

楚瓷点点头：“那行，我现在我就带你去地牢？”

“先帮我抓几只兔子吧。”李舒妄说。

“兔子？”

李舒妄也对兔子有点抱歉。但之前都是嚯嚯兔子，就别突然换个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