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奇步伐一顿,回过头来问楚昭:“大人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只是我瞧你有些眼熟……”
“哦,大人贵人事忙,之前我因船工的案子与大人……”
“不,不是那桩案子,你去过宝安堂?同红绡一起去的!你认识红绡?”
张奇面色不改,冲着楚昭抱了抱拳:“大人好眼力,我确实与红绡认识。”他顿了顿道,“您不知道我们这些跑船的居无定所又生死难料,很难有好人家的女子愿意跟着我们。生死搏命挣得那几个钱全花在花娘肚皮上了。红绡不过是我来泾县的一个相好的。只是我张奇有些没用的怜香惜玉,见她病得难受,便带她往宝安堂走了几回。”
船工和表少爷同一个相好的?楚昭挑了挑眉毛,这冯家,果然有意思。他不再追问此事,让张奇去把大夫找来,又让冯逢赶紧找人把孙一鸣给找回来,他还有事要问孙一鸣。
冯逢一边小声嘟囔着说不定这人是畏罪潜逃了,一边只得应了。
……
孙一鸣还真没畏罪潜逃,他和楚昭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里完成了一次双向奔赴——意思就是他去衙门找县令去了。
当然他扑了个空。不过他倒是很轻易便得知了楚昭的去向。
得知楚昭原来是去了孙府之後,孙一鸣略作思考,倒没有急着回去,反而使了大钱,请人带他去牢房走了一遭。
“孙老爷,您可记好了,就一炷香时间,多了我可保不了你。”
“放心放心,我定不会让你为难。”
而牢房里的袁芳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楚昭和李舒妄来了,忙挤到门边上:“小舒,你是来……是你!”
孙一鸣冲袁芳作了个揖,笑呵呵道:“嫂子,咱们好久不见啊。”说罢,他也不等袁芳反应,站起身来,在牢房外头打了个转,咋舌,“果然不愧是衙门有人啊,嫂子这住的,还挺舒服啊。”
袁芳气得牙痒痒,老廖却道:“孙一鸣,你莫要在胡说什麽嫂子不嫂子了,她如今是我娘子,与你毫无关系。”
孙一鸣一听这话,眼睛登时眯了起来,阴恻恻的说:“你还敢说!如果不是你这麽个贱种,我嫂子定然不会离开我,她还是我嫂子。”说罢他又笑了起来,“嫂子住牢房的感觉怎麽样?你说如果当年你不抛弃我哥,不丢下我和我娘,那我现在的风光是不是还有你一份?嗯?”他伸出手去袁芳的下巴,袁芳不躲反而将嘴巴迎了上去——她狠狠咬住了孙一鸣的手指!
孙一鸣疼得青筋暴起,忍不住大叫起来:“bz!你给老子松口!”
袁芳恨不得把孙一鸣给生吞活剥了,对方越痛她越开心,怎麽舍得放?她尝到了血腥味,忍不住咧起了嘴,露出的牙齿上有血迹。
孙一鸣扬起巴掌狠狠朝袁芳扇去——老廖眼疾手快——先把妻子拉开,又把孙一鸣的手架了起来。
孙一鸣狠狠甩开老廖的手,指着这夫妻两,道:“好好好,你们可真是情比金坚丶好样的!我说袁芳你怎麽那麽贱?你跟着这麽一个瘸子死心塌地,当年我哥对你那麽好,你居然就舍得丢下他?难不成这男的天赋异禀嗯?”
“孙一鸣你若是再口出狂言,出去我便是拼了这条命,我都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哈,你一个瘸子,你要怎麽不放过我?嗯?你要怎麽不放过一个举人?还有出去,笑死了,你们凭什麽以为你们能出去?凭一个黄毛丫头?还是凭一个废物捕快?”孙一鸣说着说着,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你们死之後,我那可怜的侄女那不就是无家可归了?我听说她叫茂荣?可真是好名字,我得把她……”
“孙一鸣你想做什麽!?”“孙一鸣我杀了你!”听孙一鸣牵扯到茂荣,老廖夫妇都坐不住了,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捅死这姓孙的。
孙一鸣笑得越发恶心:“我?我不想干嘛,我就想尽一个好叔叔的义务,我要收养她,我要教她礼义廉耻,我要……”
“我还没死,茂荣倒也轮不到你来管。”一道女声突然插入这三人之间。
孙一鸣猛地回过头,见是李舒妄,脸色难看道:“又是你!我定要同县令要个说法,怎的容你一个非公门之人如此猖獗,到处乱窜!”
李舒妄淡淡道:“比起我到处乱窜,你还是该如何解释你意图劫狱杀人吧。”
“什麽劫狱杀人?你们想做什麽?”
李舒妄扭头对身後的楚五说:“楚五麻烦你了。”
把冯家查了个底朝天刚从金陵回到衙门的楚五朝李舒妄点了点头,故意放慢了脚步,朝*7。7。z。l着孙一鸣走去……